氏才终于受不住,掩唇轻轻地咳了一声。
一旁的童嬷嬷连忙倒了杯水给她,“夫人,喝点水。”心下却不免有些焦急,四小姐和夫人的关系一直不亲厚,见了面也没几分好颜色,前儿个夫人还去沅芷院骂了四小姐一顿,说出的话就连她这个府里的老人听了都有些寒心,更何况是被老爷奉若至宝的四小姐。
夫人出自正一品五军都督府范家,教养得极好,是个十分懂礼知进退的人,可独独对四小姐有些苛刻了……四小姐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也不轻易在夫人面前低头,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就愈发的疏远了。
今日四小姐破天荒过来给夫人请安,还主动示好,可见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夫人若不领情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范氏端了水喝了一口,淡淡地看了华槿一眼,说道:“老毛病了,昨儿刘大夫已经来瞧过了,煎了药喝了,没什么大碍。”语气仍然很淡,却少了几分生硬,童嬷嬷松了口气。
华槿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她最怕的就是即使她先低头示好,范氏还如前世一般柴米不进,如今范氏愿意跟她说话,那就代表范氏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华槿已经很知足了,她垂眸道:“您是刚喝了药吗?那需要好好休息,我扶您躺下歇着吧,我改日再来您。”说着便上前扶她躺下。
范氏眸光闪了闪,把茶盏交给童嬷嬷,也没有拒绝华槿的好意,任由她动作。
华杋站在一旁看着,面上却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来,华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母亲了,她不是素来把碧霄院当做禁地,寻常都不愿踏足的吗?怎么今天非但过来了,还这么和气地跟母亲相处?
华槿似没看到华杋眼神,自顾自地扶着范氏躺下,又小心地替她盖好锦被,动作轻柔,神态认真,一副专心侍奉的模样……华杋有些看不下去,正准备起身过去帮忙,范氏却忽然跟她说:“雪大,你也先回去吧。我这儿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伺候着,不会有事。”华杋的脚步便顿了顿。
范氏又看向华槿,犹豫半响才开口:“你身子还没好……没事就不必过来了,别染了风寒。”说完就撇开了头,闭眼小憩起来。
华槿却能感觉到范氏言语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心中很是高兴,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只要她一直这么保持下去,跟母亲的关系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她想多跟母亲说说话,好让她多了解了解自己,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话题,脸上就显得有些焦急……
华杋显然看到了她窘迫的样子,有些不屑,却还是出口替她解围:“母亲正病着,有什么话等她好了再说,免得扰了她休息。”说完也不理会她,率先掀了帘子出去。
华杋说得是事实,华槿有些失望,却也只能作罢,吩咐彩娟给范氏暖了个汤婆子,低头轻声跟范氏说:“母亲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范氏拥着锦被侧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华槿心里有些许的低落,但想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笑着接过紫菱手中的斗篷,披在身上,转身出了门。
范氏喜欢玉兰,院子里便种了两棵玉兰树,此刻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上落满了雪,跟大街上卖的棉花糖似得,很好看。
华杋背身站在玉兰树旁,身后有丫鬟替她撑着伞。
华槿知道华杋是有话要跟她说,就走过去低顺地喊了句,“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