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倒是没人再提亲,可家里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现在定不了亲,先看住也好呀,省得被别人家抢了去,一个个没事找事来葛家串门。
那些个来看病的,病好了,也不急着回家。
闲极无聊来游玩的,更是无事三分忙,每天必登葛家门,说是答谢主人家的款待。
反正能租得起临时客栈小院的,也不缺这几个房租钱,搞得葛家人烦不胜烦。
发生灾民涌那阵子,那些串门的人有多远躲多远,可是随着葛镇越来越发达,葛家越来越富庶,原本躲得远远的人,又来重提旧事。
有新听说老和尚当年说法的人,也来凑热闹,葛府如今说是门庭若市,一点也不夸张。
葛凯琳连学堂的课都没法带了,因为总有不少人想看她一眼,扰得学堂秩序大乱,她只好把自己带的自然课交给别的夫子,自己整天龟缩在家里。
“哈哈,被你这么念叨,估计老和尚这会儿耳朵又在发烧了。”绪欣毓取笑。
“可不是,老和尚这次的云游,比以往的时间可都长。”葛丽娥跟着起哄。
言下之意,你想报复人家,也摸不着人影。
葛凯琳不在乎两人的打趣:“也不单纯是因为这事,我不耐烦宴会上的虚情假意。”
葛丽娥好笑:“哈,你才去过几回宴会,这话听着倒像四五十岁的过来人。”
葛凯琳撇嘴:“小姑,你也就只比我大十岁而已,以你的性情,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宴会上的应酬甘之如饴。”
葛丽娥点头:“我也不耐烦虚情假意的应酬,一般能推的我都推了,不过郭惠庭不一样,毕竟他和咱家关系不一般。”
葛凯琳忽然想起个事,趴在葛丽娥耳边几句嘀咕。
刚说完,脑门上就被葛丽娥弹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偏你还翻出来说。”
葛凯琳戏谑:“小姑真得不记得了吗?”
说完赶紧躲到绪欣毓身后,葛丽娥的手落了个空。
郭惠庭现在是郓城县的县令,王鸿彬是咸阴县的县令,两人既是同乡,又是同僚,平时两人之间不乏互相走动,今年是郭氏六十岁整寿,郭惠庭广发请帖,为娘亲祝寿。
良平镇发水灾前,郭惠庭已把他娘接到盛城,除了读书外,郭惠庭仍像以往一样,日夜在郭氏身边伺候,这个孝举还被学堂计入了档案。
郭惠庭虽启蒙晚,却天资聪慧,又刻苦好学。比他大两岁,又早他几年启蒙的王鸿彬,虽资质一般,勤奋却不亚于郭惠庭,两人同时中举,并同时接受官职。
如今世人提起葛镇,前面总要加两个字:福地,也就是福地葛镇。
葛镇不仅是朝廷的钦定暖棚蔬菜养殖地,黑木耳养殖地,最大的羊线衣供应地。
葛镇出产的胶泥像还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人物栩栩如生,经久不开裂,不变色,比起别的地方的泥像,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当然,葛镇胶泥像价钱之高也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传言都说,福地葛镇的泥像带有福地的福气,大的可放在家里,保佑家宅平安,小的可带在身上,护得人身康泰,所以,外地人来到葛镇,都会带几座葛镇胶泥像回去,或自己用,或送给亲朋好友。
葛镇胶泥场只接受现订单,不卖成品,出品的胶泥像底座都有一个凹陷,刻着统一编码。
所谓的编码,就是购买者名字的拼音字母。
每一座泥像都附有两张五笔打字编码的纸张,上有购买者姓名、性别、籍贯、购买时间,一张给买家,一张胶泥场留着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