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等人也会保持沉默吧。
我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对阮黎医生等人来说,无论情势如何变化,首先研究出自己理论中,拥有巨大作用的“乐园”,才是最核心的任务。与之比起来,手段反而并不重要,在一些方面让步也是可以接受的。而前来参与研讨会的所有人,都不免会在这样的行动方略下,受到一些影响。
尽管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会觉得研讨会的反应迟钝,亦或者,觉得他们的能量不应该仅仅是现场感受到的那样,但在事后,和阮黎医生交谈时,就能从她那隐晦的态度和暗示中,觉察出研讨会在控制整体局面时的选择。
他们所做的一切,无论对于受害者是好是坏,都仅仅是为了完成“乐园”,然后以“乐园”为基础,推动自己的救世计划,仅此而已。
冰冷,残酷,但是,除非有一个确实行之有效的方法,否则,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因为,在这个时候,判断“成败”的标准,在真正的“成败”到来之前,是不存在的。
在过去,那些所谓的拯救世界和拯救人类,不过似乎一种放大的说辞,实际上,世界末日和人类末日是不存在的,而在这些号称“拯救”的过程中,人们所做的一切,以及做了那些事情的人们,都不过是一些可以取代的,无关轻重的螺丝钉。
真正意义上面临一个到来的“末日”,而去拯救世界,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正确的,而仅以自己的想法行动着。
我不也如此吗?不仅我,所有的“高川”,以及高川的小伙伴们,都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根据自己的想法行动起来。
这样的我,没有任何立场,去谴责阮黎医生等人。
“妈妈?”我说。
“什么?阿川。”阮黎医生的语气变得柔软。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确的……”我没有把话说完。
“那就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倘若不这样,你就连行动的勇气都没有。”阮黎医生说。和我想一样,她只是奇怪地问:“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问这样的话呢?在你的日记里,在你自以为亲身经历的冒险中。你不是一直贯彻了这样的想法吗?现在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阿川。”
“不,只是……”我顿了顿,对她说:“只是想要一个鼓励,一些认可而已。”
阮黎医生沉默了片刻。听筒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无论是现实,还是幻觉,都要努力,都要相信自己。阿川,你必须相信,希望就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无论它是不是就在你手中。”
“……知道了,妈妈。”我这么高兴地回答着,眼泪悄悄滑落下来。
心中一些沉甸甸的污垢,就像是被这眼泪冲刷了。
我挂了电话。原本有些担心健身教练等人,但从阮黎医生的态度来看,他们虽然被怀疑,被做下了一下不好的判断,但却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其他的专家也有大部分是这样的处境,而他们自己大概并不知晓,也无法把握自己未来的命运,但在那决定性的一刻到来前,他们同样拥有选择和希望——只要研讨会还没有开始行动,希望就是存在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之后是否可以帮助他们,但是,有一点是很确定的,哪怕在阮黎医生的眼中。五十一区的袭击仅仅是一场幻觉,但是,如果我没有在那个时候留下来,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在那次袭击中死去——阮黎医生那边已经确定了好几名专家的死亡,而他们的死因。正是因为产生了幻觉,而导致生理上的异常。就“死亡”这个结果来说,是不是真的受到怪异的攻击,没有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