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天的这个时间,所有认识常怀恩的人,都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异常,但是,没有人可以找到这种异常的源头,也不清楚,这种异常到底在暗示什么。他们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是,下一刻,心中的空隙就重新被填补,就好似挖了一桶水,余下的空间会就立刻被四周的水填满一样。即便如此,仍旧有人为这瞬间的空缺和悲伤流下泪来,例如猫女,可是,即便嚼着泪水,她也无法明白,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种异常自然是会令人在意的,尤其当他们发现,异常并不仅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同样的感觉,也许轻重有些区别,但都不会掩盖这种异常的性质。
“这是意识方面的异常。”走火对猫女和梅恩先知说:“但是,没有太多的负面感。”
“我感到悲伤,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但是,那种感觉仅仅是一瞬间。”猫女说:“一定是很沉重的东西,因为我哭了。”
“失落和悲伤吗?”梅恩先知若有所思地说:“可是,并不仅仅如此。我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力量,那是爱和希望,它让人充满勇气。”
“伴随着失落和悲伤而生出的爱、希望和勇气?”走火沉重地说:“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感受到类似的情感了。”
“是的,在当我们的同伴不得不牺牲自己,去开拓让我们得以前进的道路时,总会让人生出这样的情绪。”猫女已经冷静下来,可是,她得到的答案,却让她无法高兴起来,“一定是我们的某个重要的同伴牺牲了。既然是意识方面的异常,那么,很有可能是意识行走者。”
“我立刻进行筛选。”走火虽然这么说,心中却不报以太大的希望,对“神秘”的研究越是深入,就越是明白,当异常越是深刻,影响越是重大,那么,要理解它的来龙去脉,就越是不可能。如果这次的异常,真是因为有一个重要同伴牺牲了,那么,普通的排除法是无法找出这名同伴的身份的——也许,他本该是自己这些人都熟悉的人,然而,既然自己等人都无法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人的存在,那么,或许这次神秘事件已经严重到,连那个人的“存在性”都被抹杀了。
按照“神秘”的经验来看待“存在性”,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从人类集体潜意识层面上进行运作的。可是,人类集体潜意识是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存在,就算是网络球中最好的意识行走者,也无法说自己对其掌握了皮毛。而凡是通过人类集体潜意识形成的异常,甚至会达到让人“视而不见”的地步——简单来说,也许这名牺牲者留下了蛛丝马迹,其存在性的失却,也会在社交范围中,形成逻辑上的空缺,但是,就算这些蛛丝马迹和怪异的空缺就摆在眼前,自己也会下意识将其忽略掉。
一个小时后,走火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所有的报告中,都没有找到疑点,或者说,即便有疑点,疑点也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对劲,但是,仍旧被试图探寻的人忽略掉了。“没有意识到”比“没有注意到”更加可怕,如果仅仅是“没有注意到”,那么,或许通过神秘或科学的方法论,仍旧可以从逻辑上,细密推导出根源,可是,“没有意识到”近似于“不存在”——并非逻辑上的不存在,而是哲学上的不存在。
哲学,在意识方面,总是要优先于任何逻辑的。
“也许我们应该进行一次深潜。”梅恩女士少有地建议到:“按照大家的判断,这种异常类似于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挖去一块,那么,这个痕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抚平。我们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深潜到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观测那些不同平常的变动,也许,线索很细微,但也并非是没可能。”
“网络球里可以深潜的意识行走者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