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这一切关于此时的自己的信息,都让高川有一种莫名其妙又极度深刻的熟悉感。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绝对不是在这所高中上学的,但是,关于这所高中的信息又是如此的详细,正如同在学校里呆了两年的学生干部所能了解的那般。
自己的记忆,就像是分裂了一样,但是,又似乎正在融成一片,诡异而模糊。
“我……我到底是……”高川没能及时回应这个好朋友的笑谈,只是呆愣在那里。
“还没醒?你睡得也太深了吧,真少见。”男同学有些疑惑,“喂,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不……我……只是……”高川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一切反应都是僵硬的,太多的念头涌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一切是“正常”的,但因为“正常”,所以才是“怪异”的,这么说,不知情者肯定是无法理解的吧,但是,高川正是这样的感受。
“我只是有些累,我想再躺一下。”高川顿了顿,选择了这么说到。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一个人安静地消化眼前这一切。
“哦……”男同学也没什么抗拒,只是仍旧有些忧心,看了高川一眼,说:“那你就躺吧,如果真不舒服就早退好了,对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叫我。”这般说着,再端详了一下高川的脸色,这才向教室后门走去。
高川的身体放松下来,爬在自己的课桌上。现在他又发现了一点,虽然学校是不同的,但自己身下的课桌椅样式却是相同的,尺寸、大小、形状、倾斜度、乃至于上面的刻痕等等细节,全都熟悉无比,从记忆和感受的深处重新翻了出来。
没错了,自己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在教室里,使用这张课桌椅,和班里的每一个同学都熟悉,是师生严重的优等生,理所当然地从高中一年级开始就是班级干部——幼稚园、小学、初中一路过来,也全是团体中的领头羊和发话人之一。
然而,自己是义体高川,自己最熟悉的事物,都是从义体化改造完成之后开始的,那么,义体化之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呢?似乎此时此刻便得到解释,就是现在自己感觉到的样子:一个正常的身体,一份普通优等生的学业经历。
自己没有“死亡”,只是,就像是回到了一个自己早已经忘记的过去,又像是自己未曾经历过,却到处都充满了既视感的过去。
那么,在这么一个熟悉、正常却又极度诡异的“过去”,“江”又在哪里?
这一切,都是“江”造成的吗?是“程式”执行的结果吗?亦或者是两者的共同作用?也只能如此认为了。高川什么都没有忘记,但也什么都记不清楚,唯有噩梦中残留下来的疯狂和恐惧,以及自己突破这份疯狂和恐惧的心意是清晰而顽固的。
他现在,知道该去做什么了。
不管眼前周遭是怎样的境况,始终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找到“江”。
一切都是困难的,神秘似乎已经不存在于自己体内了,曾经拥有的那可怕的力量也已经消失,自己就如同一个凡夫俗子,但是,这种困难对比起“高川”所经历过的一切,以及为了来到这里,那些人所付出的一切,却又不算得什么——在神秘专家的人生里,诸如此类让人绝望的困难比比皆是,一直都存在。
面对困难,想方设法排除困难,达成目标,而不是去想自己有多困难,这才是神秘专家的做法。
高川的脑子开始清晰起来了,那宛如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浑浑噩噩,正在被更加坚硬粗大的神经排解,他拿起课本,就如同习惯性的那样,翻阅着,等待上课,和同学交流,等待下课,直到放学。一个他人眼中的“优等生”会做的所有事情,对他而言全都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