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家中,不要出去乱跑就是了。
昌平侯夫人去了正屋,她知道,昌平侯会在正屋等她的。
“嬷嬷,一会儿你就在外面等着,不要进去了。”她忽而道。跟在她身后的薛嬷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没出声,便是默认了。
昌平侯夫人进屋的时候,昌平侯就坐在外室,见她进来,面上还带着薄怒。
昌平侯是武将,正值中年,身子依旧魁梧,早先在外征战,早已练就了脸色一黑,便能吓住万人的模样,只不过这,却是对昌平侯夫人无用的。
她走到他身前,缓缓坐下来,“侯爷这是怎么了?”
一句话说出,却是面无表情。
世上皆说,昌平侯是战神,而昌平侯夫人是堪比班昭的奇女子,这样的人,风华绝代,甚是匹配,可是他们却忘了,秀才遇上兵,一言不合,必有一伤。
昌平侯在战场,若是有什么不快,多数会发泄出来,而昌平侯夫人自幼饱读诗书,性子较为安静,有事却会藏在心中。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成了一对,还育有三个孩子,是人人称羡的一对。
只不过表象只是表象,内里却像认识多年却依旧不熟识的陌生人。
“阿宓,你要开办女学?”虽然他独自待了一会儿,但是自他听到此事之后,心中一直是不平静的,就算过了这么久,心中的慌乱却是愈演愈烈。
昌平侯夫人姓荀,名宓,取安宁之意,可她却同这名字一般,倒是十分安静,多余的话从不会多说。
昌平侯夫人方才点点头,“是,昨日陛下方才答应。”
既然昌平侯已经知晓,她自然不再隐瞒,且此事如今已有结论,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这番结果,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当今圣上亲口答应了此事,若此时再同圣上说不做,怕是圣上才会更生气。
说完,昌平侯便一脸复杂的模样看向她,心中忽而涌起一股苍凉之感,方才面上的不快,倒是崩然瓦解,“你为何不告诉我?”
他今日进宫见了圣上。还是从圣上口中无意听到的,那时他的震撼可想而知,差些要不顾圣上,想要见她问问清楚。还好圣上看他有些心不在焉,便不多留,放了他归来。
可他竟不知,夜夜躺在他身旁的妻子,竟会如此待他?为何不同他商量?
昌平侯夫人漠然的看了昌平侯一眼。语气仍是无一丝波澜,“告诉你又如何?无非是多些阻挠罢了。”
昌平侯哑然,的确,若是听她有此念头,他一定会慌张的将这念头断在摇篮中。
多少年,他是从这恐慌中度过,可就是如今,他的妻子还是瞒着他将此事摆到了明面上,他忽而觉得力气抽尽,连面对昌平侯夫人的那一抹怒色。也消失殆尽。
“阿宓,你想他了,对么?”昌平侯顿了顿,还是问了这句话。
他看向她的脸,这么多年,她依旧是这般冷清,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好似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未笑过。可他却比往日大不相同,比如,脾气更不好了些。
只是,他只是太过担心失去她罢了。
昌平侯夫人看了他一眼。仅仅是那视线轻轻掠过的那一眼,却让昌平侯心中的苦涩更甚,她对他,是没有情的,就算有了三个孩子,也只不过当做对他的交代罢了。
而后却见她微张朱唇。轻声道,“侯爷连死人也担心么?”
这一句话,彻骨之寒,听在昌平侯的耳中,分外难受,他好久都没再这般难过了。
是啊,那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