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股潮红如回光返照的时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如纸的脸色,瞳孔瞬间涨大,感受着口腔里股润滑油混杂着金属的味道,而辛辣的火药味像一股蒸腾直起的狼烟般灌进了他的鼻腔,那圆柱形的枪管上还残留着一点残忍的温度,不高,却让郑俊城感觉舌头都要融化了一样,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崔悦连一丝抖动都没有的手,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现在甚至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就像个雕塑一样定在原地。
他终于怕了。
郑俊城发觉自己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他仿佛能看见崔悦头顶有一个正冲着他狞笑的死神,只需要崔悦手指一动,那把高高悬起的镰刀就会落下来。
子弹会带走他的生命。
而那镰刀,会带走他的灵魂。
.....
他疯了?
现在房里房外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有这一句话,不是冲着郑俊城的,而是冲着崔悦的,这个正把枪堵在郑俊城口腔里的年轻人当真是肆无忌惮。
先前就说了,除非是脑子有问题了,不然崔悦绝不敢对郑俊城做什么。
而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门口那群人看到这种情况瞪圆了眼睛,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傻在门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现在,我要带她走,你同不同意。”崔悦的语气依然很温和,就好像跟多年不见的好友问候一样,如果忽略他把枪口堵人嘴里这个动作的话。
郑俊城很想点头,但他不敢动,他不愿意去赌崔悦是否敢开这一枪,腿上的剧痛已经说明了崔悦的勇气,难道还要用自己更为重要的东西去赌吗?更何况他怕一个不小心嘴里的枪就走火了,按照法令,意外杀人可是不会被判死刑的,而且以裴罗嘉的势力,现如今首尔的监狱恐怕多多少少都待着他们的人了,崔悦就算进去了,怕是也不用待多久,等风头过了也就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了,而自己将会成为一捧骨灰躺在地下,远离这所有繁花似锦的物事。他不愿意看到这种结局,所以他只能拼命的眨着眼睛,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这人啊,就是贱,不见棺材不落泪。
崔悦把枪从他嘴里拉出来,在郑俊城衣服上擦了擦,瞅了他一眼,然后收起枪支,弯腰把金雪炫拉了起来,问道:“能走吗?”
金雪炫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出口回答崔悦的问题,她身上都这么多伤了,还想让她自己走,这男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有点绅士风度会死吗?
看金雪炫的样子,崔悦摇了摇头,看来是走不了了,抄起金雪炫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将其娇小的身子宛若公主一样抱在怀里,一只手放在她腋下的崔悦发觉她的体温好像不对劲啊,这个温度...不会是发烧了吧?
匆匆下楼。
无人敢挡。
四声枪响震动了整个Best场地,不带消音器的勃朗宁声音本就响亮,更何况还经过郑俊城办公室那四方墙壁的回音加成。
在best三楼的郑俊城直到崔悦等人离开了以后才缓过劲来,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差点让他涕泪横流,先前经常说什么从没被人这样打脸过,现如今却被一支幽深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口腔,如果那一枪真的开下去了,郑俊城甚至能想到自己的后脑勺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盛开,那场景肯定比桌上的玫瑰更加艳丽无俦。夜晚的风顺着打开的窗户涌了进来,倒灌进站立不动的郑俊城的衣领里,吹得郑俊城一个激灵,感觉如坠冰窟的他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恼羞成怒的他刚想伸出脚踢桌子发泄一下,可是他忘了自己的腿被崔悦开了一枪,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