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侧身坐在床前的高腿方杌上。伸出右手二指,轻轻压在沐晚的手腕脉门之上,双眼微合,面上一片古寂。
良久。他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清沅真人眉头挑起,眼巴巴的瞅着他,却没有发问——宗门规矩大。掌教真人在呢,还轮不到她说话。哪怕床上躺着的是她的亲传弟子!
掌教真人关切的问道:“沐师侄情势如何?”
洪峰轻轻摇头:“灵根受到重挫,呈松散之势。只怕仙途无继。”
清沅真人别过脸去,落泪成行。
包括刚刚挨打的那位在内,屋内的真人们无不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掌教真人铁真着脸,问道:“查得出来受伤缘由吗?‘
洪峰答道:“当时沐师侄应当是灵力、神识被封住,被外力强行化功所致。从沐师侄体内残留的外力来看,此法门最终目标是摧残修士的魂魄,甚是阴狠。也是沐师侄体内的灵气远比同阶弟子浑厚,再加上救援及时,不然,沐师侄恐怕早就魂魄耗尽,救无可救。”
“滋——”纵是一屋子金丹真人,闻言,也是抽气声此起彼伏。
掌教真人更是气得浑身真打哆嗦。他怒极而笑:“好一个厚道老实人!”深吸一口气,他当场下令,“戒律院执事堂与刑事堂联合,彻查此案!与邪修流云有关之人,一个个都要彻查。”说完,他扭头看向刚刚的那位宗门长老,声音冰硬如铁,“吴师弟,你也随清玉长老走一趟执事堂,把你与邪修流云之间的交往彻底说清楚。”
“是。”那位吴姓宗门长老垂头丧气的应下。掌教真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不再称他“长老”,而是以“师弟”相称,这是要废黜其宗门长老职务的节奏。
掌教真人留下洪峰照看沐晚,自己则带着一群人离去。
洪峰的医术了得,当天就替沐晚彻底清除了燃魂符的残余法力。
夜幕降临之时,沐晚终于醒来。
清沅真人大喜。
洪峰敏锐的发现沐晚目力差不多全失,听力也被重创。他又替沐晚诊了一次脉,末了,慢慢的问道:“沐师侄,流云是用何法门,伤你至此?”
沐晚的声音不复以前的清亮,变得跟个老婆婆一样嘶哑。她如实以对:“他们在弟子的眉心上贴了一道符,还在弟子的周围摆了一圈玉碗,里头装了油,点燃。胡术清说,那些是燃魂符和破魂香油,都是他师尊自创的。然后,弟子就只觉得眉心处火烧一样痛,体内的灵气也跟沸水一样翻滚,一点一点的流失。”
清沅真人在一旁听着,几欲咬断一口银牙。
洪峰则气得胡子抖个不停。软声安慰了沐晚几句,他冲清沅真人点点头:“借步。”
清沅真人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洪师兄,请。”
两人来到外面的正厅。
“抱歉,恕我道行有限,只能尽力给沐师侄固本培元,助之慢慢康复。但是,她的灵根涣散在即,我也是束手无策。”
洪峰留下一张药方,回祖师岭向首座真人复命。
清沅真人送走他后,返回沐晚的住处。
她扬着手里的药方对沐晚,强作欢笑道:“小晚,无事。你洪师伯人称‘妙手峰’,一人堪称我们太一宗的第十峰。为师这就去给你配药。你很快能恢复的。”
沐晚将一双混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笑道:“是,师尊您尽管去忙,不用管我。我比之前好多了,一点儿也不难受。”前一半,她说的是实话,后一半,则是宽慰自家师尊的。体内的灵气陡然少了九成半,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难受?她现在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