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见状大喜,急忙跪倒在地上,说道:“军医方才说过,主公身体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刘备现在却显得非常平静,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身体我自然知晓,叔至不用欺骗我了。”
“其实自从益德去世以后,我就时常感觉精神恍惚,如今云长也离我而去,我也想要早点与两位兄弟见面。”
陈到闻言却是大哭起来,道:“主公若是离去,荆州又将如何?”
刘苦备笑道:“纵然我仍旧活着,又能改变什么?荆州文武几乎已经死伤殆尽,诸侯联军都奈何陈文昭不得,荆州又岂能保全?”
陈到闻言暗自垂泪,却也哑口无言。
“扶我起来吧。”
陈到听见刘备的话,急忙起身将刘备扶起来,让刘备坐在了床上。
“这是什么地方?”
刘备看着营帐,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到抹干眼泪,答道:“启禀主公,这里乃是三户亭,位于丹水河畔,由于主公昏迷不醒,末将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三户亭,三户亭,三户亭。”
刘备双目有些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过了许久,刘备自嘲的说道:“昔日暴秦鱼肉百姓,导致民不聊生,特别是楚国百姓,更是对于秦国恨之入骨。”
“故此世间有传闻,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往日西楚霸王自此地攻入关中,一路势如劈竹,最终击败秦国主力,为秦国之灭亡做好铺垫。”
“不曾想,今日孤为楚王,陈文昭乃是秦王,孤未能如同西楚霸王那般,从三户亭出征大破秦军,反而被秦军击败逃逸至此。”
说到这里,刘备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悲怆。
陈到也感觉心中有些发酸,说道:“主公只管振奋精神,我等返回荆州整顿兵马,早晚都能击败陈文昭。”
不曾想,刘备却是摇了摇头,道:“关中之地半月未曾下雨,孔明火烧山谷十拿九稳,却忽然之间大雨倾盆。”
“天命如此眷顾陈文昭,人力又岂能扭转天下大势?”
说到这里,刘备剧烈咳嗽了起来,脸上也带上了不正常的潮红,忽然谓陈到曰:“荆楚百姓久经战祸,不少士卒随我征战,伤亡惨重。”
“孤对不起这些死去的百姓,也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既然如今大势难改,孤又怎么忍心看着荆楚百姓,再次饱受战乱之苦?”
“叔至回到襄阳之后,告知元直,若事不可为就献城投降吧,荆州再也经不起战乱了!”
言毕,刘备脸上忽然出现了灰败之色,瞳孔也急剧放大,可以看出他方才乃是回光返照。
“啪嗒!”
抬起的双手软软垂落了下来,刘备的身体也向床上倒去。
弥留之中,他仿佛看道了张飞那粗犷的面容,正挥舞着丈八蛇矛,在向自己微笑。
忽然之间,关羽身穿绿袍,手握青龙偃月刀,左手轻轻捋着胡须,也是笑盈盈的看着刘备。
“益德、云长!”
刘备看到两位兄弟,忍不住大喜过望,三兄弟聚集在一起,挥舞着三种兵器,骑着战马不停奔走着。
这一刻,刘备仿佛回到了三兄弟刚刚结识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欲望野心,只有纯粹的兄弟情义。
“若死亡以后,能够和云长、益德相会,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吧。”
刘备就这样走了,没有带着怨恨与不甘,只是带着笑意以及一脸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