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跟着解下,放在一个小当兵的托盘里。
帐中分两列放置了炕几,小寒要坐在扶苏后面,扶苏一指旁边的位置说,说:“坐这里,记录方便。”小寒看看扶苏,也就不再扭捏,老老实实在面前铺开一卷竹简。
相邻另一张炕几是给蒙恬准备的。他旁边坐着巨人阮翁仲,他是以军士代表的身份参加谈判的。
扶苏另一边坐的是友直和友谅兄弟俩,他们是这次谈判的通译。
坐在对面的冒顿心里“嗤”了一下,什么军士代表?不过是个示威的傻大个儿。听说有个巨人力大如牛,蛮勇凶悍,想来就是这人。
而对面那个唱歌的姑娘手里抓了毛笔在细细地调墨,手腕细细的,指头细细的,指甲盖儿泛着粉红的光泽。
这南边真是好地方,能养出这么安静娴雅水灵灵的姑娘。
这才是女人,柔软得像初生小羊的绒毛。摸上去,她会战栗吧?她肯定会像小羊一样,睁着无辜的眼睛向他求饶。
扶苏不爽地咳了一声。蒙恬说:“我们边喝茶边谈吧。”
帐外进来的是木木和蒙恬的亲兵。两人一人托了一个木制的托盘,托盘里有茶碗有点心。茶碗是白瓷做的,里面已经放好了茶叶,点心是扶苏的厨子做的,牛油、蜂蜜和小麦粉烘制而成。
茶碗、点心摆好,木木从火上取下开水壶,挨个儿倒水。开水一下去,茶叶被冲了起来,渐渐地舒展,渐渐地柔软,渐渐地释放它沁人心脾的香气。
蒙恬望着眼前白瓷杯里妖娆的绿茶,想到咸阳安逸舒适的生活,他忽然有点想家了。家里就是这样精致闲雅的生活。怪不得小寒姑娘说,铁木真的儿孙们败于南方富裕优雅的生活。连他这样戎马一生的人都不能敌眼前香甜温热的诱惑。
而对面的匈奴贵族,闻到了茶香,闻到了牛油饼的甜香,鼻翼打开,味蕾打开,喉结滚动。
早上出发太匆忙,只是草了地吃了一点,现在真的饿了。
扶苏温和有礼地扬扬手,说:“早上估计很早动身,饿了就吃吧。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
说完自己先拿起茶碗来,很优雅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又半闭了眼睛享受热气的熏蒸。
小寒想笑,这家伙真得很有气度。若是活在二十一世纪,当个广告明星绰绰有余。而对面那些长发左衽的匈奴人,左右看看,盯着眼前的食物有些犹豫。
巨人阮翁仲伸出大手,捏起一块点心丢到嘴里。舌头一卷,一块下肚,再捏起一块,又是一丢,一边咕弄着嘴巴,一边露出嘲讽的微笑望着对面的匈奴人。
结比缰不等了,要杀人也得吃饱了再杀。他拿起点心也往嘴里丢,这东西做得真好,入嘴就化,还没怎么嚼,它自己就滑下去了。他又拿起一块点心,一丢,嗯,肚子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
对面的阮翁仲伸出两根指头又是一丢,还是带着若有若无嘲讽的笑。蒙恬把自己的点心往他面前一推,这点东西哪够大力士塞牙缝的,吃东西也不能输给匈奴人!
结比缰觉得自己被蔑视了,往嘴里猛塞,他年轻时也是丘林氏的一员虎将,做什么都不服输的。旁边的兰氏头领一看,这是要比试的架式啊,赶紧把他面前的点心往结比缰面前一推。吃得多才能干得多,在吃上面不能丢人。
小寒觉得好笑。对面的冒顿倒是扛得住甜香的诱惑,他轻蔑地看了看点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喝得有点心不在焉,牙齿碰到茶碗边沿,轻脆的一声“当”,把他吓了一跳。他仔细端详茶碗,薄薄的器具隐约透着光,这让他不禁为了新发现而懊恼。就好像乡下人本来活得挺好,面对城里人忽然什么都不对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