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
他进醉白居,岂不正是因为听见大堂里销魂柳瞎子在痛骂他杀父仇人的缘故?
他是一个孝子,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什么要去作出家修行者呢?虽说也不过是个挂名弟子,为什么自己要坚持守灵家所有戒律呢?这年头,就算真正的出家修行者,这么认真的也不太多了。
——更重要的:如果他真的一心向灵、四大皆空,又为什么要对江湖上有名“笛声倩影”大美人柳柳这么公然的“好逑”?
海逝山萌抓抓头发,感觉这阵子的日子不会很无聊了。
在杨柳岸边,蚩蚩的氓正与柳柳说话,偶遇就来了。蚩蚩的氓一怔,蓦然大笑:“有趣有趣,怎么偶遇大师也来了,这杨柳岸很好参禅么?”
“偶遇”正是九五少主的灵家禅号。
他依然披着他的灰白布袍,清朗的眉宇间依然凝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忧郁,合了双掌,欲言又止。
柳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便惊跳一下,别过脸去。
蚩蚩的氓也不待偶遇开口,自向柳柳背影深一欠身:“青山绿水,姑娘珍重再见。”便摇摇摆摆去了。
留下柳柳背对蚩蚩的氓站着,半响:“他怎么好像一见你就逃?”似在说笑,声气中却颇不自然。
偶遇恭谨合掌道:“久闻氓公子行事唯求祥和欢喜,或者不乐见在下这秃驴,便躲开了。”
他这话也不能算错,柳柳却忽然跳了起来,发作道:
“他不乐见,我就乐见么?你跑来干什么?你跑到我眼皮子底下干什么?”
偶遇姿态越发恭顺:“在下深知欠姑娘之债债深莫偿。”
“所以我不杀你,我也不打你。你走啊!我不要见你,我不要想起你,你——”说到一半,气血哽着喉头,两眼一红,再说不下去,一摔手扭身哽咽。
这六大皆空的出家修行者,到底作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让柳柳这副模样?
偶遇木然道:“小僧本不该来,却为了这件事不得不来。”
“什么事?”柳柳红肿双目硬生生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不,还没有过去。”偶遇低道。
这几字一入柳柳的耳,她身子便微微一震。
偶遇慢慢把他要说的事道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也很小,不过是他到仗剑山庄之后,碎儿找过他一次。
那时太阳也是很好,春寒已去,大片的桃花、杏花、还有东瀛樱花都不要命的开在那里,阳光里腾腾的香雾,招引得蝶飞蜂乱、薰蒸得池酣柳醉。
花影下,小小的碎儿,披着斩边的麻服静静站在那里。
她的姿态,好像在忍耐,而不是在等待。
所以偶遇便住了脚,一时不知该过去寒暄、还是转头悄悄走开。
但是碎儿向他微欠了欠身。
那个时候偶遇才感觉她是在等他,为了某件事情,等在他必经的路边。
所以他困惑的走了过去,心里很抱歉。
他以为她要问有关魏公子的事情,那恐怕是他帮不上忙的。
但碎儿一双寒星的眼睛静静看他走近,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再过一个月,又是令尊的忌辰了罢?”
偶遇点点头,心中大为诧异,他父亲的死虽然曾轰动一时,忌日却没有多少人能这样清楚的记得吧?即使有,也不该是这个碎儿。
她有什么理由,在这时候提起这句话?
碎儿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安然接下去道:“九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