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们拿最好的食物招待了他们一顿晚饭,把油灯挑到最亮,老头子——他原来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河工,人称九阿爸——迫不及待的给何子宜讲解那幅河道图。
郑德夫越听越入迷,可何子宜却不太听得懂这黄河边乡亲的口音,越听头越重。九阿爸看他精神疲倦,就起身给倒了碗水,再回头一看,何子宜已经“咣”的倒在了桌上!
这可不是简单的睡着,他脸红额头烫,可能是路上受了苦,有点发烧了。九阿爸他们忙照顾他睡下,边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郑德夫定了定神:“这样吧,公子也不算什么大病,你们留下一两个有经验的照顾一下就好。而我跟九阿爸去勘查河道,等公子病好了再把情况告诉他,如何?”大家纷纷叫好,于是事情就定了下来。
第二天,何子宜一个人哼哼唧唧躺在木床上,全身发冷、头痛得要炸开来,留下来照顾的两个粗人只会煎苦药给他喝,然后不知所措的盯着他看,他气得把这两人都赶到了门外,可是转念又后悔了,正想叫人回来,就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在他耳旁道:“恩公,您叫我吗?”
何子宜还当自己耳鸣,勉强撑起眼皮一看,顿时呆住了:老天,一只雪白的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床头,像人一样立直上身,正细声细气叫他呢!
“你你你、你会说话?”何子宜结结巴巴道。“是啊,我们狐仙吸取月魄精华,修炼出千年道行,会说几句话有什么奇怪的呢?”白狐狸尾巴甩来甩去,“恩公帮助小的逃过命中的劫难,这个恩,小的难道可以不报答吗?”
“哦——那好。那你是来帮我治病的吗?”何子宜问。白狐狸鼻子里“嗤”了一声,像在冷笑,拖长了声音道:“恩公……这点小病小痛算得了什么呢?小的可以帮你逃过大劫难、求得大富贵呢!”
“什么大劫难?”何子宜吃惊道。白狐狸柔声回答:“就是您现在这个朋友呀,德夫先生。他有害于您的前途,将害您一病不起、毁了功名。小的不忍心看到恩公落入这样下场,因此来救你走。”
“什么?德夫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害我?!再说,我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何子宜大惊,“难怪他说你是妖孽。难道你是来向我下谗言的吗?”
“公子,你在跟谁说话吗?”门外的河工怯生生问。何子宜还没来得及回答,狐狸蓬松松的大尾巴在他脸上一扫,何子宜忽然发现自己骨头也不痛了、肌肉也不酸了、肚子里也不再翻江倒海了,全身上下比从前没病时还要舒坦。咦,难道这只狐狸真有些神通,尾巴一甩就把人治好了?
白狐黑溜溜的眼睛笑眯眯盯着何子宜,好像在说:你不相信我的能耐吗?何子宜顿时心乱如麻。门外的两个河工见何子宜久久不回答,正想破门而入,突然听见声音道:“你们别进来,我……我想睡一觉。”他们就没敢进门,直到午后送饭才发现床上竟然已经空了,床上只留了张字条“我先去京师了,请转告德夫。”这两人哪识字?吓得半死,猜不透人是怎么不见的。
这种事瞒也瞒不住,他们就跑到河边,把九阿爸拉到一边,悄悄说了这事。九阿爸面如土色:何子宜这个“京里来的贵公子”突然不告而别,就算留了字条,难保不是被什么仇人劫持的,郑德夫这个“护卫”能饶过他们吗?幸而是老江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避着郑德夫暗暗给他们下了布置。
这晚郑德夫疲倦的回去,九阿爸一直默不作声,忽然忍不住咕哝了一句:“郑大人,老小儿能做的事都做到这里了。祝郑大人今后吉人天相。望黄河百姓以后还能活命。”郑德夫很奇怪,正要问为什么,忽然见火光熊熊,那木屋着火了!他大惊,忙奔跑过去,刚奔了几步,发现不对,回头看时,一直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