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弥散于无,毕竟李家世受国恩,可他唐子然……
可除了唐子然,当今中国又有谁能办事?
这恰恰是李鸿章纠结的地方,唐浩然谈不上是个忠臣,但其却是个能办事之人。现在的中国需要这样能办事,且能办成事的人,如若不然,他日中国有事,谁人能解?想着自己的年龄,李鸿章的心思便越发的低沉起来。
“爹,如、如果无人可选的话,孩儿,孩儿……”
瞧着父亲越发低沉的脸色,原本就事亲极孝的李经述连忙为父亲分忧起来。
“希望爹能同意孩儿去朝鲜,为父亲分忧!”
虽说在府中闭门读书以备礼部会考,可李经述也知道这几日父亲里为派何人往朝鲜心恼不已,有很多人都愿意去朝鲜,因为去朝鲜是个肥差、忧差,所谓的巡察,实际上就是朝廷往统监府头上套了个紧箍咒,无论是李王也好,唐子然也罢势必都会礼让三分。
有了这三分礼,便能与唐子然一般,于朝鲜享太上皇之名,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朝鲜不若年前是贫苦之地,现在的朝鲜可是肥的流油,平壤的煤矿、仁川的洋货,那可都有府中的份子,到时候随便派个人过去,可就受用无穷了。
可恰正因如此李鸿章才会心忧不已,他忧的正是是否有人借机自肥,进而离间北洋与朝鲜的关系,从而有损他的计划,将来想擎肘他唐浩然,还是要靠北洋,还是要靠把他纳入北洋门下。
“经述,你想去朝鲜?”
诧异的看着李经述,对于这个真正的长子,李鸿章虽是喜爱,但看重反倒是不如派往日本过继而来的李经方。
“爹,儿以为去朝鲜者其用非在巡察,因朝鲜是为藩国,而非中国,自不便派员巡察,以损统监全权之威……”
李经述连忙小心翼翼的道出他的想法,六年前他以荫生资格赴京参加廷试,没有通过。虽未被录为进士,但成绩亦佳,被朝廷选为内用员外郎,又蒙赏戴花翎,有了名义上的头衔。这种头衔只是说明一个人的资格,不等于实授,常常属于“候补”地位。因此李经述实际上只是获得了一个四品官的资格,仍住在他父亲在天津的北洋大臣衙门里用功读书,准备来年再考。
尽管考中进士是李经述的愿望,但事亲至孝的他却更希望如大兄一般能为父亲分忧,关注府中之事的他,自然知道父亲这几人头痛的是什么,所头痛的是无人可往朝鲜派,于是这才有了他的自告奋勇。
“……所以,以我看来,没有人比儿去那更合适,儿于朝鲜,志不在建功,唯愿能与唐大人讨习西洋学问,或者朝鲜士子吟诗作赋……”
虽说李经述说的是一番没“志气”的话,可这番话传进李鸿章的耳中,却让他不时的点着头,确实作为他李鸿章的嫡子,经述往朝鲜的确无需立功亦无需争权,若其前往朝鲜,既能让朝廷满意,又能令唐浩然不至心生恶感,再者……
瞧着身边的儿子,其年龄不过只比唐浩然大上几岁,两人若是相交为友,将来……沉吟片刻,李鸿章朝着廊外的飘落的雪花看去,缓声说道。
“经述,你可知我为何派经方往日本任驻日公使,虽战火连天亦无意令其撤出?”
“父亲必是想令大兄于日本多走多看,过去是观日人革新之虚实,而现今亦是观日俄之虚实……”
李经述的回答让李鸿章颇是欣慰的点点头,
“外人言道,如今日俄交战,利在我大清,近日既无东顾之忧,又无东洋之虑,可却不知,如若我大清再不锐意进取,只怕,今日之日本,便是明日之大清,你爹我办了这么多年的差点,勉强糊饰的那点东西,若是为外洋所戳破,只恐我大清必再为洋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