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没入了空间通道,一滴汗珠顺着格里梅尔雪白的鬓角滴了下来。六十年的相互信任和一朝背叛如幻灯片般周转在他的思想体中——
——“对不起,我是魔族。”——
——“对不起,我是人类。”——
“等一下!!”
希拉笑吟吟地转过身,把双臂抱在胸前,向着他和两位没有情感的机械体笑了笑。
“你这个疯子!”格里梅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紧盯着面前的希拉,声音中有着一丝失败的颓废,“你……你为什么要在过去摆出一副和奥尔卡那样友好的样子——我以为,以为你们是真正的……真正的伙伴……”
“伙伴?我可不会信任一个非我族类的魔族,”希拉冷笑,“摆出那副嘴脸,是因为她还有被利用的价值。现在她的价值已经转移到了斯乌身上,还为她的性命忧心,真是愚蠢。不过,话说回来,你再对我质问这些的时候,为何不去自己思考思考为什么你背叛了奥尔卡呢——那个你自认为没有谁比你更熟悉、更了解的奥尔卡?”
——我了解奥尔卡,但不了解自己原来有着这样的野心。我了解奥尔卡更甚于自己——
他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冲着希拉僵硬地点点头。
“我照办就是了,请你信守承诺,不要伤害奥尔——不要伤害实验室和天空之城的每个人。”
希拉得意地微笑着,转身融入了空间的通道之中消失不见。格里梅尔呆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中,过了半晌,才打开了一个操作界面,慢慢地输入了一条指令代号,终端当然是在他面前待命的“十一号”和“四十六号”。通天塔发出了一连串的爆鸣声,已经千年未倒的通天塔终于因为自身没有魔法阵的维护而使得时间的魔力狠狠地作用在了古老的青砖上,数千米高的古塔在几天之内已经爆裂开数条巨大的裂隙,在南国的骤雪中摇摇欲坠。
长长的钢缆扑上天际,随后末端的爪钩轻易地切进了古老的青砖。旋即是机括回缩的摩擦声,黑衣一众以垂直的嚣张角度在通天塔之外蹿空而上,每一次细钢索的回收,他们都能够直线上升数十米。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在云端中机械地操纵着垂直机动装置的黑衣一众为首一人冲着塔内指了指。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十余人即刻分散,手套间锋利的钢爪使他们轻而易举地牢牢抓靠在石壁上。他们以壁虎般的灵活身姿飘行在光滑的塔外壁,片刻后,一人发出了一声哨音,其他人立刻汇拢而去。
终于发现了一扇通往塔内的小窗。待其他人鱼贯而入后,他方才入内。
塔内阴冷昏暗,但至少已没有了塔外的莫测的风暴和看不到身下身上尽头的迷茫恐惧感。
昏暗的塔楼中,并非只有他们是发出声音的存在。在隐蔽的角落,簌簌的声音响起。在不知何时的暗淡阳光下,他们看清了那些实际上是人头般大小的石球。因为蓄积在通天塔中的魔法力量,它们拥有了自己的内魔法循环,使它们得到了一些类似生命体的特征。本能的威胁让石球慢慢地飘出了它们藏身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下,石球裂开了,露出了某种金属的钩状器官,金色的电弧在噼啪声中明亮起来,伴随着一小阵火花,一道电击就向着最近的那位黑衣人奔去。
黑衣人有些疲惫地坐在古旧的台阶上,抬手一挥就拨开了眼前的电光。衡量出自己与入侵者差距的石球立刻躲藏起来,如来时一样消失在通天塔裂隙的缝隙中。
一个人从背包中拿出的一个盒子模样的东西,打开,倏忽间蹿出了一团火光。其余几个人舒心地叹了口气,纷纷凑过去取暖,有的人将随身的速冻食品放在火边解冻。
“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