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苏飞府邸的大堂入座之时,韩烈依旧让甘宁坐在了右首上座,荣宠之意,不言而喻。甘宁少尉游侠,藐视王法,结交友人,但凡对方对他礼敬一尺,他则愿意为人赴汤蹈火,他人若怠慢他一时,他必然奋起刀兵相加,这就是典型的热血冲动男儿。
后来因为熟读韬略典籍,性格有所收敛,但也不过是藏得更深而已,从巴郡入荆州数年之间,他先后去拜见过刘表,不被重视,又投奔黄祖,依旧不受待见,辗转数年下来,他这颗骄傲的心,无疑受到不小的挫折,奈何他终究只是寒门子弟,草莽出身,始终无法撼动奈何荆州这些望族名士。
虽然一直听闻江东韩烈招贤纳士,不拘一格使用人才,但毕竟也只是听说,这也是他一直不敢轻易以水匪身份投奔韩烈的原因。可今日一见,韩烈的重视与亲善态度,让甘宁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知己,什么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含义。
随后的招待宴会上,苏飞这个地主,自然是隆重招待了韩烈帐下的文武官吏,而苏飞在宴会表现出来的应对能力,也让韩烈对这个夏口督高看一眼。
散会之后,韩烈邀请甘宁上了自己的战船,江面风浪巨大,寒气袭人。在船舱之中坐下时,韩烈吩咐丁奉道:“奉孝先生身子骨弱,在面前的暖炉加热一下,另外安排人煮一些热茶汤上来。”
“喏。”丁奉离开之时,韩烈见甘宁已经站在席垫边上,遂笑道:“兴霸坐下叙话。”
“大将军请。”甘宁刚才在席间已经知道,眼下船舱内陪坐的两名文士,分别是韩烈帐下的左右军师郭嘉和荀攸,郭嘉他没听过,但看这个年纪轻轻的文弱书生,却能够获得韩烈如此信任,位列第一军师之位,他在惊疑之余,也对这个人油然升起一股敬畏之心。
至于右军师荀攸,甘宁却还是知道的,他记得当初去襄阳拜访刘表之时,连城门督都轻视他,可这个荀攸一进襄阳地界,襄阳的世家望族却争相出城迎接,甚至刘表都亲自去驿馆拜访。
对此甘宁好奇愤慨不公之余,遂打听了一番荀攸的身世,方才知道荀攸不但家世显耀,更是名闻天下的名士能臣,更是手持诏书的蜀郡太守,那可是名符其实的两千石高官。
可就是这么一个能人,如今却坐在自己上首,与自己比邻而坐,在看看上首的大将军韩烈,对自己亲和的笑容,甘宁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虽然他自问自己勇略才能不输于人,但随着阅历世面的开阔,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向他这样出身的人,只怕一辈子都难以得到伸展抱负的机会。
“兴霸,喝口茶汤,暖暖身子。”待亲兵送上陶罐烹制的热茶汤时,韩烈示意了一下,轻抿了一口,道:“兴霸,汝久居荆州,以为刘荆州此人如何?黄祖可是能托付大事之人?”
甘宁对于韩烈对自己的礼遇,打从心底的感到折服,当下遂道:“刘表徒有虚名而已,此人名为汉室宗亲,却不思兴复汉室,反而割据一方,每日锦衣玉食,做着偏安一隅的美梦。然荆襄之地,不但是国之腹心之地,战略位置之重,不下于中原,刘表坐拥如此战略要地,若是能够以兴复汉室为己任,董卓之乱之初,他派一支精兵出南阳进长安,汉室江山又何至于如何境地?”
“至于黄祖不过是昏聩勇夫罢了,仗着黄家在荆州的名头,拥兵自重,与其子各据一方,若不是刘表懦弱,正好需要黄祖防备孙策,只怕早就想办法削弱黄祖父子兵权了。”
“那不知兴霸,以为此二人可图否?”韩烈见甘宁分析的条理清晰,在赞同他的观点的同时,遂笑着点头再问了一句。
甘宁可不是一个赳赳武夫,这些年来他熟读经史典籍,早已经非寻常莽夫,面对韩烈的请教态度,在感受到久违的那份尊重之余,甘宁愉悦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