鬟,人人都说您温婉贤淑,伶俐可爱,只有我看得到您的另一面,乖张跋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是在您的打骂声中长大的,为您做所有的坏事,为您担所有的骂名,您却依然是那个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今天,我只想问一句,您,可曾有过半点悔意?”
我的心里长叹一声,半夏啊半夏,人都是自私的,都会轻易的原谅自己,都认为自己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此时此刻,你如斯问她,她怎会真的有悔意呢?半夏啊!你太善良了。
此时的李淑媛完全平静下来,闺秀的教养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的目光长时间的停留在半夏的脸上,静悄悄的。之后,她长出一口气,目光看向阳光中的窗子,神情索然,语气平和,
“半夏,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我承认我对你不好,亏欠你了。但是,今天你打了我,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咱们扯平了。”
我再次站起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半夏的肩膀,拉着她的手离开了会客室。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至于半夏的心结能否打开,全看她自己的修炼了。
我将半夏交给门口的魏耀祖,转身又回到会客室。我客气的对狱警说,
“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狱警的脸上并没有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很显然,她已经得到了超乎她想象之外的好处,而且,她知道,这好处来自于哪里。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也不失礼貌的退出房间。
李淑媛却显得很不耐烦,紧抿着嘴唇,斜视着我,不说话。我不急不缓的坐到长条凳子上,整理好衣服,目光状似无聊的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莫言来过,是吗?”
“怎么,你害怕了?”
“我有些奇怪,您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哼,猜的。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还能叫你‘小姐’。”
我忽然想起曹雪芹的《聪明累》,聪明累!是她?还是我?我轻轻的叹气出声,微低下头。片刻,我站起来,想要离开。李淑媛倒是不着急了,她悠然的坐好,从眼底看着我,
“莫姨娘真是个单纯的好人啊!”
“对,但,你不是好人。”
“哈,你也不是好人。”
恐怕只有我和她有资格如此直白如此一针见血的指责对方,而对方只能用沉默来接受。因为,我和她都清楚的看见过彼此的罪恶。
只是,好、或者坏,要如何评判?在半夏的眼里我是好人,在李淑媛的眼里我不是好人。或许她们都对,或许她们都错。想来也无妨,我知道我是谁,足矣!
“要是害怕可以说出来。”
“害怕什么?”
“她会杀了你的。”
“那不是正和了您的心意吗?”
我和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直视对方,目光交汇之处没有火焰没有仇恨没有火药味,只有静悄悄的防范和猜疑。
“对,你死了不必通知我,我是不会去的。”
“好,没问题,我死的时候会吩咐下去的。”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在我忍了又忍的时候,会客室里却响起了李淑媛放肆而无所顾忌的大笑声。我苦笑着坐进车子里,离开。
恨,很容易,快乐,却很难。身在茫茫红尘,改变不了过去,适应不了现在,掌握不了未来,能够给自己的不过是一点点,稍纵即逝的快乐。但愿,我和她们都能够明白。
带着满身的疲惫,我神情倦怠的坐在我的议事厅里,久久、久久对着门外亮紫色的夕阳余晖发呆。莫言穿过我停滞的目光,走到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