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一猛地惊醒，汗流浃背，他在巡逻车里睡着了，外面天也彻底黑了。
“做噩梦啦？”老徐在驾驶座上，用余光看着他狰狞的模样。
陈十一长吐口气，点了根烟，“是啊。没想到到这年龄我也会做噩梦……”
“是到这年龄才会做噩梦啦，毕竟到更年期啰。”老徐给陈十一降下了右车窗。
陈十一笑笑，吐了口烟气，“犟嘴。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和以前没两样，老不正经。”
“我也只是在你面前，平时我可是很严格的。”老徐故意板起脸来。
陈十一松开皱纹，“知道。都老相识了。”
老徐按了一下喇叭，前面路上突然冒出了一只小狗。“说实话，是不是又梦到白杨了？”
“啊？你说什么？”似乎喇叭声让陈十一没听清。
“白杨啊，就是你最后见到白杨那次，在那条河里。”老徐重复。
“……”陈十一突然静了，他把还剩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压灭，过了好久才开口：“是啊。梦到啦！多少年了呢，没再做这个梦？亲眼目睹着白杨的船在自己面前破成碎片，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小船的残骸漂向下流……”
“我说过了，那不怪你。”老徐说。
“不过为什么会没找到遗体呢？”老徐疑问。关于白杨的搜索工作，他是听陈十一说的。在他病好之后，也就是白杨献身之后。“为什么找遍了整个中流和下流都没有找到呢？甚至连白杨的衣服、鞋子之类的随身物品都没找到。”
“可能是被水流冲到了更下游的地方，毕竟那天河里的暗流很强。”陈十一说。要不是因为暗流，那天白杨也不会被冲走。要不是暗流，那天他早救上白杨了。
“可是白杨真的死了吗？”老徐忽地问。
陈十一摇头，“他死了，就在我面前，我亲眼所见。”
“但是你只看到白杨的船破了，并没有看到白杨啊！”老徐不愿相信曾经那么阳光、那么有才的青年会死在这么荒谬的仪式上，那对白杨来说是耻辱。
“可是……”陈十一想都没这么想过，他信白杨死信了十年，这时候跟他说白杨还活着，感觉真的很微妙。“我们没找到他，无论是下游，还是更下游的警方。”
“也许他被冲到下游后，在我们发现之前就苏醒了，然后就这么离开了。”老徐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找借口。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联系李婶？”陈十一倏地吼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
老徐咧了咧嘴，“遭遇了那事，谁还会想回来？也许他可能还遇到了什么状况，比如……失忆啊。”老徐苦笑，他明白他在逃避白杨的死。那么小的概率怎么可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有道理……”然而却得到了陈十一的认同。
“话说回来，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白杨活着的可能性更大了。”陈十一顿时精神抖擞，他拉住老徐方向盘猛地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笔直而去。
“啊啊啊啊———”老徐被陈十一吓得惊呼，“老陈！你想拉我一起死吗？”
“歇火、歇火啦！”陈十一拍他肩膀安抚，“你还记得今天被我奶奶针对的那小子吗？”
“哪小子？”老徐显然还没从惊恐中走出来。
“樱夜、樱夜啦！就是几天前来这小镇的！”陈十一提醒，“你不觉得那小子很眼熟吗？”
“眼熟？哪有！咱镇的小孩我谁没见过？可就他樱夜我从来没见过！”老徐坚决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