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将失去什么东西,又像他有什么丢失多年的重要东西,又忽然要找回来了。
“喔喔。”李隆桦说。
两个人端着碗一路小跑,派珀像狗一样追寻着歌声。碗实在太烫,派珀和李隆桦不得不跑几步就把碗放在地上,搓搓手再端起碗跑。派珀跑的那么快那么焦急,好像碗里放着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需要立刻转移到人少的地方。
餐馆很大,沿途用餐的人们看见两个人端着碗疯跑,跑两步把碗放在地上,急吼吼地搓搓手又端起来跑,人们以为两个精神病跑进来了,有些惊恐。
金黄的舞台灯出现在前方,派珀眼前一亮,像是在隧道里迷路的人见到了出口的光。
“就这儿吧。”派珀找了一张空桌子,把碗放在上面。李隆桦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放下碗,气喘吁吁。
“你急吼吼地跑过来干什么?”李隆桦喘着粗气问。
派珀却没有回答,他可能完全没听到李隆桦说什么。派珀只是扭头,直直地看着一个方向。
李隆桦循着派珀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餐馆尽头,小巧的圆舞台,简单的舞台灯,一个女孩抱着木吉他,站在金色的灯光下唱歌。
那是个红头发的少女,长长的红发像是红葡萄的颜色。她穿着露腰的白T恤和贴身的牛仔裤,低垂着脸,眼神困倦地看着舞台。眉眼之间安静又忧郁,像是酒醉微醺,又像是她有什么伤心事。
她皮肤白皙的像是雪,嘴唇的殷红如含着娇嫩的樱桃。又清纯又性感。
美的让人心惊肉跳。
她还在继续唱歌,声音空灵婉转。像飞鸟停在空明的湖面。
“当时为何不勇敢”
“追上前去诉钟情”
“如今思念多年,再也无相见”
“宁愿投水碧波间,一死断此痛苦生”
“宁不思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这歌叫什么名?”派珀怔怔地盯着歌女看了半天,忽然问李隆桦。
“不知道啊。没听过。”李隆桦看着派珀虽然问自己问题,但连头都不回一下,只是直直地看着歌女,李隆桦有些无语,“听着曲子一般,大概是自己编的民谣吧。”
派珀点点头。
派珀长久的注视。一动不动。李隆桦在旁边默默地吃着,心说派珀不会是迷上那个歌女了吧?
“‘宁不思倾城与倾国’是什么意思?这句歌唱我听不懂。”派珀忽然又问。
李隆桦觉得派珀认真地有些过分了,只是一首不出名的民谣而已,又不是什么沙翁喜剧雨果悲剧的,非要每句都搞懂干嘛?
“是一个成语典故啦,叫倾国倾城,中国都快烂大街的典故了。派珀你居然不知道?”李隆桦有些意外地说,一边说一边吸着碗里的汤。
“倾国倾城?好像很耳熟,有什么典故么?”派珀看着轻轻歌唱的女孩,小声问。自从端着碗过来以后,派珀的说话声音就蚊子一样小,好像不愿大声说话打扰了歌声。
“就是古代有个非常非常漂亮的美女,有一天这个美女走在街上,一回头,整个城市的人都为她的容貌倾倒了。她又一次回头,整个国家的人都被她迷住了。”李隆桦通俗地解释着。
长久的沉默。
“真美啊。”派珀忽然说。
李隆桦咽下了一块笋片,“你是说成语还是这个歌女?”
“都美。她像塞壬①。”派珀凝望着红发的歌女,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挺感动的。”
(①: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