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如此凄厉,也必先回头向他瞥上一眼,但他念着人家救命之恩,况且身怀神通,要是再来什么搜魂手空受折磨,是以照实回答:“这种稀罕东西,谁不想要,拿去典当了保不准吃喝不愁。”刚说到这里,突觉颈中一紧,登时窒息,危急中弯臂向后推出,手腕立被那老者伸左手擒住。
那老者右臂放松,身子滑落,坐在地下,说道:“你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敢拿去卖了?”
罗本被他扼得眼前金星直冒,定神看去时,只见他长发披肩,脸如冠玉,虽是饱经风霜,一双眼睛却仍神采飞扬,心思,这老家伙年轻时估计也是个少妇杀手,只是此刻又被他提在手里,看来又得说荤话骂他了,当下从嘴里吐出:“白面奸。”
那老者坐在地下,右手扼在罗本颈中,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剑眉一抖,说道:“你这小子嘴上没毛,尽说荤话,行事作风全然和我儒门讲究的礼义廉耻相左,若是长大估计也是个祸乱天下的主。”
罗本道:“祸乱天下?能不被你捏死就不错了。”
那老皱了皱眉,又将罗本放下,说道:“当今天下如何?你小子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吧。”
罗本心中恼怒这老东西把自己像阿猫阿狗一样拿捏来拿捏去,但又斗他不过,只得瞪了一眼,眯起眼睛道:“老前辈,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那老者道:“大概十五年吧,不对,好像是十四年?”
罗本惊异,说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里人没找过你?”
那老者听完此言,一霎时心中悲不自胜,一生往事,斗然间纷至沓来,一幕幕在心头闪过,黯然道:“如果还活着的话。”
罗本这会住了嘴,要是继续对这孤寡老人不敬,自己这人品就真的是丧心病狂了。
那老者陷入沉思,只见他悠悠开口,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罗本这个混账小子听的:
“我本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整天戏耍,父母当作心肝宝贝的爱怜,那时我祖父还是河东太守,我这一生本想着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幸祖父去世,家道中落,我受着恶人的欺侮折磨。师父胡广救我到了稷下学宫,教我学艺。给我取字仲举,他门下弟子,个个都以匡扶社稷,忠君报国为己任,我自然也是如此。后来我一路升迁,得罪了许多人,也明白了师父追求的天下中庸是有多难,可笑我当时还妄想着天下大同。后来我被贬回学宫教书,有一天,在桃花树下,一个女孩子站在我面前,摘了一个鲜红的大桃子给我吃。那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妹。在师父门下,她排行最小,也最得师父疼爱。我们一起习练经文,我时常教她,有时也骂她不用功,但她只是对着我笑笑,那时我便知道了夫子为什么会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世上如果有红颜祸水,那一定就在我的面前。一个上元节的晚上,师兄弟都聚在河边放河灯,她忽然紧紧抱住了我,问我许的什么心愿?”
一阵红潮涌上老者的脸,罗本听得他喘气加剧,又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却很温柔。
罗本知道,这老前辈肯定死想起了什么好事,不过听他所言,自己是胡广的弟子,那就很牛掰了,一代大儒胡广,手底下的门生出类拨出,其中就有一个蔡邕,不过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是个六朝元老,可谓政坛不倒翁,天下盛传“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字面意思大概就是说朝廷上除了皇帝,基本他说了算。
那老者回忆到自己的心愿以及后来之事,不免唏嘘。
“我当年瞎了眼对她说:‘天下大同。’她说:‘很好。’我又说:‘可惜,我现在还是白身。况且如今得罪了大将军梁冀,若不是师父担保,自己早已人头落地。’她笑得很美,说‘她有办法。’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