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四下里已然灯烛无光,也不知到了何处,忽觉遍地都是荆棘,乱石嶙峋,有如无数石剑倒插。司徒府之中何来荆棘乱石,罗本哪有余暇寻思?只觉小腿被荆棘刺得甚是疼痛,一想到那钟离绪的满口黄牙,浑身颤栗,哪管他荆棘遍地。突然间脚下一软,叫声不好,身子已凭空下堕,似乎跌了四五丈这才到底,竟是一个极深的洞穴。
还好他此时已得内力,虽不得其法,但身子已不是从前孱弱,只是难免摔个疼痛,正待站起,哪知手底所触处纠缠着一堆毛发,摸得几下,低头一开,吓得把那团怪状毛发丢得老远,原来那团毛发是死人骷髅头,这时在环顾四周一番,密密麻麻都是,心中惊骇:这深洞估计是袁绍他们家杀了人之后抛弃尸体的所在。
只听钟离绪在上面洞口叫道:“小子,快上来!”
罗本暗骂:“上去还不给你这老家伙剥皮拆骨吞了!”伸手四下摸索,身后空洞无物,于是向后退了几步,以防钟离绪跃下追杀。
钟离绪叫骂了几声,料想这小子决计不会上来,喝道:“你逃到阎王殿上,老子也会追到你。”涌身一跃,跳了下来。
罗本听得钟离绪已然落下,小脸失色,又向后退了几步,居然仍有容身之处。他转过身来,双手伸出探路,一步步前行,原来是个地道。
接着钟离绪也发觉了是地道,他艺高人胆大,虽然眼前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但也不怕罗本暗算,发足追去,心中反而喜欢:“瓮中捉鳖,你这小子再也逃不了啦。这一下还不喝干了你身上鲜血?”
罗本暗暗叫苦:“这地道要是没有另一个出口,我命休矣!”
钟离绪在后头哈哈大笑,双手张开,摸着地道的两壁,也不性急,慢慢的一步步紧迫。
罗本又逃了数丈,斗觉前面一空,地道已完,到了一个土室。钟离绪转眼追到,笑道:“臭小子,再逃到哪里去?”
忽然左边角落里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谁在这里撒野?”
两人万料不到这地底黑洞之中竟会有人居住,斗然间听到这声音,语声虽轻,在两人耳中却直是轰轰焦雷一般。罗本固然吓得心中突突乱跳,钟离绪也不禁毛骨悚然。
只听得那声音又阴森森的道:“进我洞来,有死无生。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话声似是老者,说话时不住急喘,像是身患重病。
两人听话声不像是鬼怪,惊惧稍减。罗本听他出言怪责,忙道:“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有人追我……”一言未毕,钟离绪已听清楚了他的所在,抢上数步,伸手来拿。罗本听到他手掌风声,疾忙避开。
钟离绪一击不中,连施擒拿。
罗本左躲右闪。一团漆黑之中,一个乱抓,一个瞎躲。突然嗤的一声响,钟离绪扯裂了罗本左手的衣袖。
那老者怒道:“谁敢到这里捉人?”
钟离绪骂道:“你装神扮鬼,吓得倒我吗?”
那老者气喘喘的道:“哼,小娃儿,躲到我这里来。”
罗本身处绝境,危急万状,听了他这话,不加思索的便纵身过去,突觉五根冰凉的手指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自己手腕,劲力大得异乎寻常,被他一拉之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出,撞在一团干草之上。
那老者喘着气,向钟离绪道:“你这几下缠蛇手,劲道不小啊。你是塞外来的罢?”
钟离绪大吃一惊,心想:“我瞧不见他半根寒毛,怎地他连我的武功家数都认了出来?难道他竟能黑中视物?这个老鬼,可古怪得紧了!”当下不敢轻忽,朗声道:“在下是伊河龙王,姓钟离。这小子偷了我的要物,在下非追还不可,请尊驾勿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