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巨熊痛苦的嘶吼和挣扎，把血液甩的到处都是，他站在他的旁边早就沾满了鲜血，卢文豪和他隔得不远，也是满身的鲜血。看起来就像两个刚刚浴血奋战的战士。
他终于明白原来卢文豪从一开始就比他要强的多。他的沉默和平静不是因为无知。
他太强了，比他见过的所有妖都要强大，他明明是个人类，却比妖还要强，像是个怪物，亦或是神。
原来自己死的时候并不能做到平静。
他有些失望。
他低着头咆哮，一把一把的把体内的剑拔了出来，血液像被堵塞的泉水一样涌出，可他毫不在意。卢文豪大概是留了些情面，那些剑没有抵抗也没有燃烧，他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叙旧。
可他并没有选择叙旧，因为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但卢文豪开口了。
“你就要死了。”
这是实话，体内的血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畅快的流动过。大脑也变得清晰无比，这么多年的回忆也开始涌现出来，像一部正式的纪录片。
“是呀，可人总有这么一天不是么。”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会这么冷静。
不过好像的确没什么关系，作为妖的时候不就想好了么，总有一天会死的，他做了恶就一定会有报应，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古惑仔们奄奄一息之前总要来上一句“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这是电影里的著名台词。他很喜欢。
聊天还在继续，可他已经没什么心思了。这样也好，至少是死在他的手里，说起来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他就很开心，过了这么久他们应该还是朋友。生离死别的时候所有恩怨不就都清空了么。
“真的不想死呢。”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实话。哪怕前面想的再多这也是他的心声。没有生命会想被终结，哪怕是妖，他也想继续活下去。因为活着太好了，你还有未来和希望，可以去从未去过的风景，遇见从未见过的人。但活着大概也很奢侈。
闭上眼的最后一秒，他终于想起了华山的雪。
那是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语文课上的一篇文章。书上写了一位登上的旅人，他在茫茫大雪之中登上了华山。这么多年了他已经记不清文章的内容，可他还记得课本上的插图。
那是真正的大雪。山上白茫茫的一片，上了年纪的松树被雪压的很低，隔着山峰望着天空，仿佛和天上的云融为一体。
那可能根本就不是雪吧，那就是天上的云。
卢文豪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句抱歉。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眼中像是有冰雪在消融，华山的细雪夹在着微风，天上的云彩和低垂的松。
他的眼睛明亮的真的好看。
老人默默地关上了影像，他咳嗽了两声，身体忍不住颤抖，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香烟。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又轻轻的放下，正好压在那个茶几上的机票。
三天后飞往六都的机票。
他站起身来停了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桌上还有一包香烟，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口袋，又转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关上了房间的灯，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卢文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女孩坐在他前面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动画片里猫和老鼠还在激烈的追逐，卢文豪还听见女孩在那里咯咯的笑。
“我睡了这么久么？”他有些头晕，挣扎着缓缓的坐了起来。至于自己在哪里，当然是用都不用问，她还会带自己去哪？
听见他醒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