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清将气势汹汹的跨进这个并不宽裕的营帐中,刚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帮鞑子正杀的起劲,可自己跑到这边却是鸦雀无声,平时屠城的时候大家可都是脸红脖子粗,根本用不着动员的,可到了这诡异的营帐,这十几个鞑子兵都好像中了定身术,这个清将要紧过来看看。
待他跨入这营帐,只一眼望去,立马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气质雍容,精神矍铄的老者,必定就是赫赫有名的大明帝师、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阁老,孙承宗了。
实际上,在清军眼中,大明朝看起来似乎是千仓百孔,屡战屡败,不堪一击,但在这些野蛮人的内心里,大明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那繁花似锦的城市,堆积如山的财富,纵横万里的锦绣山河,博大精深的华夏文明,无一不为鞑子们所景仰、所向往,这种诡异的民族自卑情绪有点类似后世的岛国棒子,正是由于整个国家的文明都根源于华夏中国,所以就极力想摆脱这种束缚,非要以独立的种族文明自居,甚至以天国自居,其实就是狗屁,甚至连狗屁都不是,说白了就是这种极度的民族自卑感在作祟。
就像此刻,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只见这位清将的脸色一肃,赶忙把长刀插入腰间的刀鞘,接着就这向座上老者恭敬地作一揖,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孙大人,我们的大清皇帝有令,对待孙大人,须如同对待亲王,万万不可失了礼数。待大人归得我北大清朝,皇帝必将会倒履相迎,奉先生为我朝大学士,并赐为国师,赏厚禄!”清将说完,抬眼看了一看似乎无动于衷的孙承宗,继续说了一句:“大人何不归北朝,辅佐大业,难道徒为南朝而死?”
好不容易听完这清将吞吞吐吐的话,孙承宗原本淡泊慵懒的身躯居然是陡然一直,从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时爆发出慑人的光芒,底下的清将和鞑子们一看,都是身躯巨震,不免腹诽,就算是对着自己的皇帝皇太极,那气势也不过如此,这一个退位了多年的明朝大学士,这气魄居然是如此地逼人,清将立刻觉得自己就矮上了好几截。
只见孙承宗缓缓道:“你们的皇帝?”孙承宗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哼,自我大明太祖太宗立国十几代,区区辽地苦寒之地,俱都是我大明王朝的疆域,那不知廉耻的野猪皮扯旗造反,颠倒君臣,大逆不道。现在到了这个不孝子孙皇太极,还恬不知耻称皇称帝,我呸,就你们这些野人也配,你们这群无君无父的畜生!”
在场的所有鞑子,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就这么硬生生地听那孙阁老极其粗鲁直白地骂着,这面前的这位老者实在是太过强大,自己的太祖和现在的皇帝就这么轻易地被骂了,族人也骂在一起了,自己也一样,都是些畜生。这种侮辱简直是耻辱到家了,但是此刻,所有人居然都是低着头,浑身颤抖,就是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上前宰掉孙承宗,连一句反驳的话也欠奉,所有的人包括那名站在中间的清将,都像被摄去了魂儿一样,场景极其诡异。
也是,这些说好听点就是有勇无谋的野蛮人,如何跟数研究数千年文化积淀的学士对骂?幸亏孙老骂人还比较直白,要是跟朝堂中党争倾轧的那种拐弯抹角,勾心斗角一样,那这下面这帮孙子还不一定能听得懂,从这对啥人、说啥话的功夫上来看,孙老真的是老成精了。
孙承宗顿了一顿,喘口气,继续扯着那大号的破嗓子骂道:“恩?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我在骂你们吗,你们这帮畜生,杀我多少汉儿,夺我多少粮米金银,抢我多少妇孺百姓,丧尽天良,天理不容..”
骂着骂着,孙承宗都几乎站起身来,唾沫横飞,指着下面的一班四肢发达,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腥臊味的鞑子,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营帐周围一片寂静,这景象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外面正在进行残酷的巷战,而是犯了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