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我浩威城多年立足高岭,不再过问天下霸业宏图的大事,老夫也大有卸甲归田,安守一方的本分念头,还望悍凉王高抬贵手,切勿使老夫的浩威城中再起硝烟战火,老夫希望我们两方能够偃旗息鼓,罢战言和,为表诚意,老夫愿意以浩威城城主的名义承诺每半年向悍凉王府送去精粮八千石,充作悍凉军的军资。”
徐天涧骑在马上看着跪于马下的桐远征念道“这段马前的说辞怎么这么熟悉啊?本王记得曾在军中当马前卒的时候,似乎是听那些满嘴没个准话的老兵油子们喝酒喝到舌头大了时候吹牛皮扯淡的时候说起过,哎呀,这怎么说起来和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没什么差处呢,好像唯一的差处就是得再补上一句,试问桐老城主知道该补上哪一句话吗?”
徐天涧心知肚明是哪一句话,他只是故意要桐远征说出来,尽情摧毁他老城主最后的一点尊严,可是老城主跪也跪了,还会在乎这点不起眼的面子?
桐老城主能不知道徐天涧故意在沙场所有军马的面前寒掺寒掺自己的歹毒心思?
桐老城主抬头对骑在马上的徐天涧说道“我要羌地二十年再无羌地的声音!你猜的没错,这段说辞是当年我平了羌族以后,羌族首领对老夫说的话,现在老夫一字不差的送给你听,想来悍凉王也可以满意了吧!”
此刻跪于马下的这位一头皓首斑白的老人再也不是三十年前马踏天下,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桐大魔王了,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将,只愿意安守一方,做个小小的城主了。
徐天涧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大,他在想这件事情要是传出了风声,传到了江湖上面,江湖上面到底该卷起怎样的波澜呢,那些文人臣子该以什么样夸张的口舌评论这件事情,怕是又要对徐天涧口诛笔伐一阵,徐天涧的威武霸气说不定会因为桐老城主这一跪敲山震虎而达到功高盖主的程度,惊动京师龙椅上面的天子也大有可能,八成那位坐在龙椅上面的可怜虫又要惊慌失措,吃不香睡不好一阵子了,徐天涧这次“未披龙袍的土皇帝”的名声算是因为这次给坐实了。
不过徐天涧倒是满不在乎,这些年京师之中的骂名他听得太多了,听到耳朵里面都起了茧子,别看徐天涧十年没有回京师了,可是十年前京师受封的当天徐天涧便已经算到了自己早晚爬到这个树大招风的位子上面来,就算他自己不想爬上来,觉得风大,可是下面的人照旧给他推上来,谁能推他上来?远了不说,近了就说徐子王旗之后的十万悍凉军铁骑见到现在三十年前叱咤风云的桐大魔王现在居然俯首称臣,单膝跪在悍凉王马下,他们会怎样想?
毕竟在天下人眼中,如桐远征这般年轻英雄,老而弥坚,越老越英雄的人是没有真正衰老的一天的,就算入了土,那也是个英雄。
方才桐远征一番话声音不大,但是骑在高头骏马上面的悍凉王徐天涧却听得个清清楚楚。
精粮八千石啊?老城主出手还真是阔绰啊,虽然家大业大的徐天涧还真就不在乎这能够足足养身后十万铁骑半年的八千石精粮,可是徐天涧向桐远征身后的那座易守难攻的浩威城望过去,老城主身后那三千雄壮的军马,徐天涧掂量了一下,虽然自己的悍凉军铁骑兵锋盛于天下,可是真要是强攻浩威城,怕是要折损不小,甚至可能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肯定是要打没大半的,最后换的了个什么,还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高岭坚城,高岭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可是这里却不是出产金银的漂亮那女人的地方,拿下了浩威城对于悍凉王来说不过是替自己和儿子出了一口恶气,争个面子,再添上一份恶名,现在老城主这么给面子,身为悍凉王的徐天涧实在没有理由再下达进军的命令了。
战场的上空忽然飘起了一段悠扬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