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世故,说及亲情牵盼,看来是想以言语打动赵青,落个从轻处罚之意。
“翘首枯盼?你说的倒好!”赵青闻言却是冷笑一声道:“既知道翘首枯盼,还敢擅闯禁苑?杀鹿的时候,怎不想着家人翘首枯盼?”闪眼见张良一脸不忍,似有求情之意,故作疲惫道:“不过今天本公主有些困乏了,懒得审你们,张公子,有劳你替我审审这些人,看该各甚么罪名,审的明白,送去內史府便是!”那些人被捆在树上,听得內史府三字,其中一人竟然是嚎啕大哭起来,惹得那粗豪汉子一脸怒气道:“哭你奶奶个腿儿,大不了便是一死,有甚好哭的?一个个没有胡子没卵蛋的东西!”那为首之人却是不言不语,见赵青将自己几人发落给张良,也是有些讶异。
“既然公主信得过,在下便替公主审一审。”张良见赵青将此事推给自己,多少已是有些放过这些人的意思,可这一番样子还是要做,便向着那领头之人道:“你们是甚么人,叫甚么名字,哪里来的?此地乃是宫苑禁地,难道你们不知么?”他听这几人口音,早已知道这几人不是本处乡民,十有八九便是扶苏所说从全国征发而来,修建始皇帝陵寝的丁夫,因此故意这般发问。
果然那领头之人道:“回禀大人,我们乃是泗水郡P县丰邑民夫,我在县中任亭长之职,家中排行第四,因此叫做刘季,今年该我们来服徭役,便是我领着众人,久在始皇帝陵寝劳作,实不知此处乃是宫苑禁地!”张良听着一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感慨,这些人果然是来服徭役之人,难怪扶苏临别之时对赵青有那一番叮咛,想来这也不是初次,看来这位监国公子到底跟始皇帝有些不同,这才指着地上那把铜刀问道:“既是来服徭役,为何却有一把刀来?如今天下非军兵之属,不得擅持刀杖,你身为亭长,难道不知么?”
刘季还未答话,那相貌粗豪之人却是破口大骂道:“老子是屠户,难道屠户不能持刀么?若不用刀,难道要用石头木头么?你他娘的讲不讲道理?”刘季听他说的粗俗,也是厉声喝止道:“樊哙,大人正在审我,有甚话我自会跟大人讲明白,不用你在这里多嘴!”他见赵青将此事推给张良,又不知张良到底身居何职,想来叫一声大人必不会错,所以便以大人称之!
“原来是屠户!”张良见刘季出口,樊哙即刻闭嘴,看来这刘季果真有些能耐,也是一笑道:“屠户是该持刀,也不为罪!不过若只是擅闯禁苑,其罪还轻,可这杀了苑中之鹿,多少便有些罪过,只怕难以轻纵!”
“大人,大人,我要出首刘季!”张良话音刚落,另一颗树上黑壮汉子却是大喊起来,刘季同樊哙都是一惊,樊哙神色一急道:“雍齿,你他娘的不要乱说话,刘大哥有甚的事情值得出首?”雍齿瞧也不瞧樊哙道:“顾不得了,若不出首,大家都死!大人,这刘季初来咸阳之时,正逢皇帝陛下出行,他挤在人群里看,说过一句大丈夫就该活成这个样子才对!他又常常自称是大丈夫,可见他心怀不轨!”此话一出,樊哙神色都有些慌乱,刘季也是面色微白,看得出有几分畏惧之意!
张良听了这一句,神色不免微微一变,他原本是想口气严厉些,也叫这些人知道毕竟是犯了律法,判个多做三个月徭役,就此轻轻带过,哪知这雍齿只当其罪不小,竟要出首刘季以求免刑,这一句话当真是可大可小,此话若是落在始皇帝耳中,别说杀头,只怕灭族之事都是有的,心惊之余,不免偷眼瞧了瞧赵青,见她脸色也是一变,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