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形果然如乐广所言,崔廓和潘滔等人的义举不但没有受到朝廷的责罚,反而因此名声大振,不少将军开府纷纷抛出橄榄枝,延聘他们为掾属。崔廓想把他推荐给司马睿,司马睿自言自己官职尚低,转而推荐给了中书监东海王司马越。司马越非常开心,直接将潘滔引为长史。
哈气成冰的夜晚,赵王长史府中,孙秀仍在勤奋地挑灯夜作。赵王是个甩手掌柜,除了生孩子,什么事都交给孙秀去做,年近半百的孙秀精力旺盛,整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要是没有孙秀,赵王手中的事情估计会一塌糊涂。赵王也深知这一点,在他能力能办到的范围内,他给了孙秀最好的待遇。
突然桌案上的烛光一阵晃动,还没等孙秀反应过来,他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俊武的青年。墨黑的冠髻上戴着白色的雪花,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石榴红的鹤氅下一根黑色的腰带束紧白色长衫,左手手持短剑,不怒自威。
定睛一看,孙秀哈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崔将军,深夜忽然造访,不知何事呀?”
不等孙秀招呼,崔廓自己就在旁边等矮桌边坐下,微微笑道:“深夜不走正道闯入长史府中,自然不是只来喝茶叙旧的呀。”
孙秀身上常年穿着玄色道袍,身材干瘦,两手手指枯长,双鬓已经泛白,两颊双陷,满脸皱纹,眼睛却炯炯有神,射出两道精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事但说无妨!”
“好!我只是来提醒你,你们的赵王可能死期不远了!”
“什么?”孙秀倒吸一口冷气,张开嘴巴,露出满嘴的黄牙,赵王可是他的靠山啊,那可不能死啊,“敢问究竟怎么回事?”
“哼哼!前些日太子含冤被关进金墉城,听说赵王也是主谋之一;昨日太子又被迁往许昌别宫幽禁,传言又说是赵王献的计策。如今洛阳城里百官愤愤不平,天下百姓汹汹,都扬言要为太子报仇,诛灭贾后和他的同党,特别指名道姓地提了赵王。假若政变真的发生,不知道赵王将做何准备啊?”
孙秀沉默了。太子被冤,天下人人心知肚明,只是在皇后贾家面前,百官都表现得对太子的行为不耻,背后却恨得牙痒痒。赵王一向同贾家亲近,万一哪天民变突起,赵王和自己还真会死无葬生之地呀。
“多谢崔将军提醒。崔将军既然冒雪前来劝告,想必已有良策告知?”
“算你聪明。我已经联系好几万禁军准备起事,希望赵王能弃暗投明,和我们一起共襄义举。”
孙秀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心下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他们准备造反,人手不够,来找人入伙啊,这事太过重大,还是要同赵王商量下。当下说道:“我已经明白崔将军的意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失败是要株连九族的呀。待我禀告赵王商量之后,再找崔兄给予答复!”
崔廓道:“这个自然。不过在下提醒孙长史,在皇后手下,赵王难以大展宏图,赵王既然蛰伏,孙兄的官运也是到头了。若能救得太子,什么尚书令,录尚书事也是有可能的。那时,孙兄的地位自然不仅仅是一个将军府的长史了。”
这番话正中孙秀要害,他是寒门士族,一向被洛阳几个高门士族看清贬低。本来寄希望于赵王飞黄腾达,谁知到现在才混了个禁卫军左将军。现在机会来到面前了,看来要好好谋划谋划了。
“崔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劝告赵王以晋室江山为重,不能让那个泼妇夺了司马家的江山。请崔将军回去,明日我将会把好消息带给将军!”
崔廓起身告辞,孙秀送至门口,看着崔廓消失在大雪纷飞的黑暗之中,一个阴险巧妙的计划浮上了心头。
次日,崔廓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