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京城,而物流的发货地则遍及各省,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首先是物流工具,也就是漕船从哪里来?明朝的时候漕运由部队负责,船当然是中央给钱,中央分配,所以在淮安的清江浦形成了当时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造船基地。既然是大锅饭时代,干多干少一个样,没人会嫌自己的船少,因为船少自然不用多干活嘛。可到了清代,朝廷将物流外包,大锅饭的时代便宣告结束了。船只改由各地政府和负责漕运的衙门来购买,再由衙门分配给各个物流公司,当然这个分配规则还有点复杂,比如当时买船中央出一部分,地方衙门出一部分,再从各种火耗钱粮上出一部分,还会摊到物流公司身上一部分,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船就有业务,有业务就有银子,于是第二个问题紧接来了,各个物流公司为了多抢业务,多抢地盘,对船只的争夺战开始愈演愈烈,一致最后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甚至连官府出面都搞不定了。
沔口三镇的漕帮和嘉白二处漕帮本来是比邻的三个物流公司,而漕船的督造与分配又同属于淮安漕运总督衙门下属的江宁船政,到雍正年间,官办造船因为没有中央财政的全额拨款渐趋于没落,有时候一年都新增不了一条船,于是狼多肉少的情况下,撕逼大战便上升为贴身肉搏了。去年年头,江宁船政好不容易出了条3000石的新船,这三位漕帮老大变着法就开始在船政官署耗上了,各不相让,偏生这位上官是个和稀泥加踢皮球的高手,直撂下一句话:“你们三家自己商量好达成一致再来找我,要么就谁都不给。”
三个物流公司老板关起门互掐了一天,各不相让,谈不出结果来,最后赵兴刚提出个办法,愿意拿出这条船八成的运费分给两家,连分三年,三年后两清,并愿意立下文书画押。严兴济和陆胡子一算账,船在自己手上再贴人贴嚼谷,比这个办法多赚不了多少,三年一到,船只维修又得贴上不小的费用,与其劳心劳力,还不如少赚点,落个白吃白拿不劳而获,于是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