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便是考期,这翻山行路便是两天路程,算来也只有三日光景。但韩湘仍旧昏睡不醒,伤痕难愈,柳随云不由的一阵焦急。
他此行亦是背负了家人的期望,定要考取功名。若是三日后韩湘仍旧昏睡,那该如何?
即便他醒转过来,以这般虚弱的身子定也骑不得快马,做不得考卷,怕是此行再难成全了。
柳随云心中思绪翻涌,却悠悠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自身边传来:“柳。。柳兄…”
韩湘已睁开眼睛,极力的张开干裂的嘴唇想要开口,虚弱的声音带着粗气接着道:“我…我昏睡了…多…多久?”
柳随云转过头,盯着韩湘,脸上流露出欣慰与兴奋的表情,道:“韩兄已昏迷了七日了。”
韩湘不再言语,只是眼睛转动像是在思索什么。
柳随云接着道:“倒是多亏了张猎户与村民们打来的野兽与山草一起熬了汤药喂食你,要不你恐怕就…”说罢面容带着悲伤,又极度自责。
韩湘轻声道:“柳兄不必…不必如此难过,那日…换做……是你……也…也定会与…我这般…做法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费劲了他全部的气力。
柳随云关切道:“韩兄伤势未愈,还是多多修养,少说些话儿,要不扯裂了伤口又该流血了。”
韩湘眨了眨眼,权代点头示意。
柳随云随即将那夜策马甩脱鬼火人,偶遇山村的情形一一道出。
一番下来,说的韩湘心神摇曳,只觉如梦如幻,难以置信。
韩湘烟波晃动,柳随云复看向窗外明月,洒然一笑,悠悠道:“我与你相遇不过半日,便话语投机,一见如故,兴趣喜好更是一般无二。而现在又共同经历了生死患难,早已将你奉为毕生至交。”随即转头,目光真诚的望向身边的韩湘,情真意切道:“不如你我二人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韩湘虚弱惨白的面孔泛起一丝喜悦,眼皮眨动,奋力的张开嘴巴,声音因伤势疼痛而颤抖道:“极好…好…”
柳随云也是欢喜,跳下床沿,将桌子上的油灯移至旁侧。再次回到床边,翻身向着窗户跪下,对着高悬天半的明月道:“我柳随云与韩湘一见如故,生死患难,今明月为证,我二人愿结为异性兄弟,从此肝胆相照,互为臂膀,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说罢将蜡油端至头顶,对着明月低首三拜。
韩湘年岁十六,柳随云亦是十六,韩湘九月生人,年长了柳随云半岁,故为大哥。
韩湘扭动了手臂,也欲起身而拜。但晃动牵扯了伤口,登时一股疼痛从胸口与脖颈向心肺袭来,顿时痛不欲生,冷汗如雨下。
柳随云慌忙扶住韩湘,带着关切道:“大哥小心身体,这明月有心,为弟也深知你意,不必拘泥于礼节。”
二人俱都内心欢喜,韩湘自幼孤苦,玩耍的朋友寥寥可数,更没有兄弟姐妹,直到此刻方才感受到那种意气相投的欢乐与喜慰,不禁双眼渐渐朦胧。
柳随云坐在床头,指点着窗外荒山,看松涛摇曳如魅,绿草娇嫩新发,心中豪情万丈,慷慨而谈。
韩湘听着柳随云款款高声,心中欢快,恨不得自己立时能够起身,伴着月色,携着美酒与他对月高歌。
夜色深沉,山下村庄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这一处灯火幽暗,内里两个秀子书生飒沓风尘。
韩湘心神转动,表情变换,突然打断了柳随云的话,虚弱着声音道:“贤弟…可否听…我一言。”
柳随云转头道:“大哥请讲。”
韩湘已慢慢闭上眼睛,沉声道:“我细算了…日子,离……考期已是不远…这荒山…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