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优点是富含逻辑与理性。这在公司里各级程序员出身的老总的批示中得到完美的体现。董实草当然是异类,与其他领导不同,他的批示中常夹杂有情绪化的词句与标点。这大家都习以为常,也都能忍受。然而他此次批示的这几个字,却超出了为人接受的语义范围,纯粹是粗暴的斥骂与人身攻击。
若不是对他的笔迹烂熟于心,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是他写的。
我心中升起滑天下之大稽的感觉。
如此优秀而关键的报告,即便不予以盛赞,多少应表示肯定。退一万步说,即使其中真的存在疏漏,指出来要求我修正就是了,为何要如此扣帽子、如此羞辱?
附近的三两同事正凑身过来瞧报告,想要在董实草对我的训斥中寻找快乐。
当他们瞧清那道批示后,尽皆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如此棍棒临头的批语,他们也从未见到过。
其中一人忍不住喃喃道:“你究竟对董实草做了什么,令他对你如此声嘶力竭、字字血泪?”
“去!”我没好气地赶开他们,尔后独坐下来,冷静思索。
会是什么样的原因,令董实草对报告作出“无聊”、“无耻”的评价?
我并不慌张,董实草如何无底线是他的事,我只需要弄清楚自己是否有错,错在哪儿就行。
难道报告中真的存在疏漏?可这怎么可能?
此项目事关重大,我在找虫之时,较平日更加细致慎微。发现漏洞之后,我又对每个漏洞反复核实了七八遍,然后再用最精确的文字将它描述在报告中。
难道董实草失心疯了,见我就咬?
我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之所以用“咬”这个字来形容他,确实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就刻意留难我。原因无它,就因为我是技术总监推荐的人,而他却与技术总监有着很深的嫌隙。
虽作如是想,我还是在自己的计算机中启动了项目软件,对自己所发现的漏洞做再一次核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无情的事实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所报告的几个漏洞,全都已消失不见!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甩开鼠标,猛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一回事?
难道漏洞被人修补好了?
这不可能。
这几个漏洞既隐蔽又复杂,我花费好几天的时间才将它们发现。发现已难,修补起来更不简单,若要完全修补,估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闭上双眼思索着。
难怪董实草会那样批示。
如果这些漏洞并不存在,我那份臭虫报告自然会被认为是胡编乱造、无中生有。尤其是我在报告中刻意强调漏洞的严重性,更会被认为是故意危言耸听,欲以此博得褒奖。
情况若真是如此,董实草那“三无”批示并不为过。
可我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轻重地玩弄这等轻易就会被拆穿的把戏!光凭这一点认识,他就不该这么草率地将我批死。
那么漏洞到底去哪里了?
略一冷静,想到事情分析起来其实很简单。
不论怎么说,漏洞绝不会自己消失。
虽然计算机程序中的漏洞被人称为“臭虫”,但这毕竟只是一个比喻,其终究只是在程序编写中人力造成的缺陷,并非真正生物学上的虫子,完全是毫无自主能力的死物,不会走、不会跳,不会繁衍扩散,自然也不会自动消失,与计算机专业中另两个事物——“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