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孙膑辞别二人,离开郢都之后一路向北而行。楚国虽然是南方蛮夷之国,文教不如中原,但是一片自然景色也着实吸引人。一路上孙膑到处游山玩水,随处欣赏楚国的山川美景,大约行了一月有余才到云梦山脚下。这云梦山位于楚国西北部,崇山峻岭,茂林修竹,由于地势偏僻,周围绝少人住。只有一个破落的小店坐落在山脚下,向那些三三两两慕名而来,想要拜见鬼谷先生的人提供食宿。
当孙膑来到山脚下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此时上山不便,二人就在小店里住了下来。店里的老板姓周,已经年过花甲,他满头白发,一脸慈善,满是和气。老人和儿子儿媳同在店里居住。虽然孙膑离开云梦山已经二十多年,但是小店光景依旧,并无太大的变化。孙膑让下人敲门进去,老人此时还在店里收拾桌椅,听到敲门声,就喊道:“谁,已经打烊了?”下人道:“老伯,我们是到云梦山的,现在天晚路黑,行路不便,想要在此休息,还请老伯多行方便。”老人道:“稍等片刻,我给你们开门去。”说罢,他拖着蹒跚的步子来到门口开门,店门打开,下人推着孙膑走进店门,走到屋里,映着烛光,老人看着轮椅上的人似是眼熟,瞅着眼睛向孙膑靠近仔细端详,疑惑的问道:“先生莫非是二十多年前到云梦山的孙宾吗?”孙膑微笑着点头向老人拱手道:“周老伯别来无恙,我正是孙宾。”老人低头看了看孙膑的双腿,问道:“为何你的双腿会这样?不能站起来了吗?”孙膑点头道:“嗯,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要再提了。老伯可有空余的房间,供我们休息一宿。”老人急忙应道:“有、有,看我这脑袋,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赶紧拿灯带着孙膑二人向后院走去。原来,二十年前,二十岁出头孙膑和庞涓到云梦山求学之际,曾经住宿在小店内,当时的老人也就四十多岁年纪。在二人求学之际,每逢下山购买衣食所需,也都由老人供应,如此一来,孙膑就和这店老板熟悉起来,关系也极为亲密。当初孙膑下山之际,双腿健全,如今中年归来,却是如此模样。时隔二十余年,老人又见到孙膑,心情不禁激动起来。云梦山附近人烟稀少,与世隔绝,绝少行人往来,所以,老人并不知道孙膑和庞涓之事,见到孙膑双腿模样,故有此问。
老人把孙膑二人安顿下来,又拿了些食物开水,就出去了。房里靠墙有两张床铺,中间放了一张桌子,设备甚是简单。二人将行李收拾了一番,吃了点食物,又洗过脚,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孙膑躺下后,回想起当初和庞涓一起来到云梦山拜师学艺,期间同吃同睡,情谊深厚,以及下山后的种种境遇,二人为了个人私利而兄弟反目成仇,如今二十余年过去了,当年下山时是何等的书生意气,豪气干云;而如今却是老年迟暮,孤影茕茕。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晚景有些凄凉,心中甚是伤感,不觉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吧,所谓人各有命,我的人生境遇如何,顺境也好,逆境也罢,不都是一步步而来的吗?人世的悲欢离合,大都是由心而来,不去想自然就无所悲苦之别了。于是决定不再去想,翻了个身,准备尽早睡觉,明天还要及早上山。
然而,此时前面的店里却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二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噪声给吵着了,孙膑侧耳倾听一会儿,只见隔壁睡下的下人不耐烦的嚷了一声道:“这么晚了,谁还在吵吵。”原来他们这一路奔波,下人早已疲惫不堪,刚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这敲门声把他从刚刚入睡的美梦中给拉起来了。孙膑道:“你且去看,是何人敲门?”下人听了,就披了件外套,打开门“吱”的一声出去了。只听外面庭院中吵嚷了一会儿,那下人道:“店家,是何人在此吵嚷,我家先生刚刚入睡,就被来人给吵醒了。”周老伯连连拱手陪笑道:“对……对不住了,这有两个年轻人要来住店,敲门声大了,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