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乎推托不了,有些自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活到今天这个样子的。我原本家世确实不错,只是十岁后父母都没了,也没有亲人,于是我就拜师学艺。从那时开始,我一直都很忙。”
赵世文问:“因为你又当镖师,又当伙计,所以忙不过来?”
小犬答:“嗯,是啊。”
赵世文问:“你为什么要同时扮两个人?”
小犬想了一会儿,道:“好玩吧。偶尔变成另外一个人,过着完全不一样的日子,挺有趣的。”
赵世文好奇地问:“那么辛小犬和蓝颜,哪个会比较像是真正的你?”
小犬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两个都不算。”
赵世文道:“哦?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小犬那一刻露出了赵世文从未见过的困惑,像是失忆的人在努力回想从前的事,过了一会儿,他眼神失落,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喃喃地道:“啊,这个……不记得了。”这话与其说他在讲给赵世文听,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听。
赵世文道:“我猜,师父的故事说起来,恐怕不短。”
小犬的表情有点揪心,叹气道:“不想记得了,忘记了更好。”他重新盘起了腿,闭上眼睛,双手十指伸开,将头上的短发用力向后梳去,连梳了两次,仿佛要将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一并梳到脑后去。
赵世文正好坐在他身右侧,当小犬用手梳理头发时发现,小犬右额发际有两道清晰的疤痕,皮肉愈合得非常粗糙,如蜈蚣一般交叉在一起,可以想象那创伤应当十分惨烈。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无论蓝颜还是小犬,他的右额都被头发或者帽子遮着,原来是用来遮挡伤疤而已!他立即说:“等等!”说着凑过来,伸一个手指头在那疤痕上摸了一下,伤疤突起且坚硬,绝对是真的,于是问道:“这疤是怎么来的,你总该记得吧?”
小犬闻言,赶紧将头发复又拨下来,笑道:“那当然。两次都是蹲大牢,被牢头打的,两次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赵世文下巴都差点惊掉,道:“不是吧,师父?你还坐过牢啊?”
小犬很不以为然地道:“啊,坐过好几回哪。最后一次是我喝醉了酒,跟一班衙役打起来了,居然被个小衙役在旁边偷袭得手——就是下面这个疤,他拿那个朴棍打的,唉!我那天真是喝得太醉了!”
赵世文嘴巴久久回不拢,瞪着他道:“我真没看出来,你这一副斯文书生样,还会干喝酒打架坐牢这种事情?”
小犬又回到小犬的样子,冲他道:“做啥子啊?不行啊?活着就得多玩点花样,就是要换着法子玩,你就没像我这样玩过自己的命吧?”
赵世文心中震了一下,玩命?玩别人的倒有,于是道:“我可不玩自己的命。你装成两人不还是让人给认出来了?”
不料小犬却道:“只是没骗住你而已!那也是因为我就没打算要骗住你。告诉你,在青城,你要说辛小犬和蓝颜是一个人的话,铁定要被别人笑成疯子。”
赵世文又不信了:“怎么可能?他们难道都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还看不出来?”
小犬笑道:“简单。只要有人看到蓝颜和辛小犬同时站在街中央那么一次两次,谁还会信他们是一个人呢?”
赵世文糊涂了,道:“那怎么可能?难不成你分身有术?不信。”
小犬笑道:“如果你在江湖中多呆两天,便知道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找个身材差不多的朋友易个容,帮帮忙就行了。”
赵世文问:“那你找的谁帮忙?”
小犬道:“这我就不告诉你啦,说了你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