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此时站了起来,然后突然摆出一个姿势,并且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不到晴玉小姐也睡不着。”
晴玉“扑哧”一笑道:“别恶心我了,好了好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觉了。”
陆平见她站了起来,月光照着她的脸色,竟然颇为的忧郁,他不由地提醒道:“你不要想太多的事情,有时候把自己的心思抛开是一个好办法,这样睡觉也睡香了。”
晴玉微微一愕,看了看陆平,欲言却又止,然后便转身走回去了。
陆平此时摇了摇头,像是也要抛开心中的那些事情,过了一会,才长叹口气,也走回去睡了。
…………
包特那在汴京住的还算习惯,他的汉话也学的挺快,不过也不轻易开口,而且也不喜读书,他本来想着回去,可是陆平一定要让他等自己做好一些事情后一起回去,而且闲着没事做,便就在城东的一家武馆里面做起了箭术老师。
陆平时不时便和他见上一面,说一说汴京的事情,汉人的风俗,而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有些茫然,云燕她在哪里?
朝廷之中的经筵还是没有停,陆平每日还是过去给赵佶说书,顺便听一听朝廷趣事,然后再返家。
每日都是这样的周期而行,他也没有厌烦,但是朝廷现在确实开始发生了变化,因为太后开始撤帘还政,不再同听,赵佶终于独揽朝政,而言官们终于开始对章淳动手了。
事情的起因是哲宗皇帝陛下归天之后,章淳任山陵使,负责安葬之事,可是言官却开始说那日大雨,章淳便把哲宗皇帝的灵柩放在泥泞之中,直到次日方才抬出来,这便一下子让台谏官们找到了把柄,纷纷说起章淳如此怠慢哲宗灵柩,乃是对哲宗皇帝的不敬,要皇帝重惩。
赵佶找的便是这个机会,立刻便把章淳贬出朝廷,外放到越州为知府,心中一口恶气终于出了,一连好几日都兴高采烈的,光是请陆平吃御膳就好几次,倒是让陆平也变得高兴起来了。
可是朝廷之中变得不安稳了,几乎所有人都感觉不安定了。
言官们的地位大幅度提高,而朝中的老臣除了曾步有太后撑腰,其他的人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就连举动都变得极为小心了。
陆平此时也变得小心起来了,他心中还想着那日章淳被贬之后和自己说的一番话。
他历经几朝,可以说是大起大落了,自哲宗绍圣的时候,他便开始大力打压起司马光这样的元祐党人,又推行已经变了味的变法,增加赋税用于陇西开边之战,又全力地打压政敌,可以说在天下人的眼中,他算是一个奸邪之人了。
可是,那日他要离京之时,让陆平彻底地改变了想法。
这个老人真的老了,历经风雨的他又瘦又高,发须都是雪白,脸上有着很多深深的皱纹,穿着一身黑色的儒袍,鞋子也有些旧了,坐在那里,就像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让人感慨不已。
他对陆平说了很多话,此时的他再也没有那种气势了,便是以一个老人的身份慢慢地向人述说自己的人生经过。
也许他没有错,元祐的时候,司马光一股怒气无从发起,便把这帮元丰的臣子们全部贬走了,而后哲宗绍圣,他归丞相位,多年来的那一腔怨气和对王安石新法的信仰,自然会以眼还眼,报复起来了。
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倒真让他看透不少,如今退位之后更是明悟,不管强权如何,到头来还是悲惨收场,昔日的安国宰相赵普、后来的寇准、王安石,恋权异常的吕惠卿,还有那元祐时的蔡确,又有几个人善终了?
然而他们在政坛之中太久,始终放不下,放不下这社稷之事,放不下政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