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世界。
一条长河静静地流淌着,仿佛永无止息。
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也没有人知晓它的尽头,因为河里流动的不是水,而是万千世界里万类生灵的生命之力。
因为这是冥河。
冥河之上,没有风,没有光,却是有雾,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河的对岸,让人看不见距离,也无法看清雾的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古老而悠久的传说之中,冥河的对岸就是永恒的彼岸,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终究没有任何人可以证实。
河水日夜川流不息,闻不见一丝声音,亘古就是如此。
但下一刻,这亘古就被打破了,河岸居然吹起了一丝风,携风而至的是一道剑光。
这一柄剑古朴而大方,端端正正,长约六尺,剑的两面刻镂着精致而繁美的符文,锋锐极其内敛。
厚重的剑柄握在一只又长又细又白的手掌里,单看手掌这应该是一名女子,但他偏偏是一名青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头戴一顶高高的折角桂冠,身披黑袍,身材挺拔而修长,面对幽幽无尽的冥河,他身体微微斜倾,似欲踏步前行,又似略有犹豫。
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丝细微动静,他蓦然转过了头来。
随着这一动作,整个幽冥世界似乎瞬间一亮,终于显得不再是那么呆板,毫无生气。
这是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孔,温润如玉,匀白胜雪,眼眉棱廓鲜明,鼻梁高挺秀致,一张红唇更是丰润含露,恰恰弯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这些本应该属于一名绝色女子才对,但还是偏偏长在了这名青年男子的面孔上。
唯一有些煞风景的是,青年男子回首的一瞬,那一对如水蓝宝石般的眼瞳霎时竖立了起来,透出一股无尽的冷漠与煞气。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三道如同虚幻一般的身影,左右两名披甲执兵的阴兵,中间却是一名穿着黑色官袍、头戴官帽的威严男人。
待看清了青年男子的相貌和他掌中的那柄长剑,男人双腿微微一颤,面上的威严顿如春雪融化,换作了一副和气的笑脸。
他身边的两名阴兵却是一直傻傻地盯着青年的面孔,眼中的两团鬼火则毫无规则地频频跳动不已。
“多有冒犯,请真君勿怪!”官袍男人好似明察秋毫,头也不曾回过半分,右袖内的一方官印轻轻一虚按,两名阴兵顿如烟气消散了。
青年男子面色稍稍一缓,一身煞气湮灭了不少。
“不知真君意欲何往?”官袍男人面上的笑容又多了一些,微垂的眼睑悄悄在对方胸前挂着的一堆宝物上掠过了一眼。
回应他的是一记沉沉的冷哼:“本君的事,你也想管吗?”沉闷的河岸边又一次吹起了一道细风。
“误会,误会,小官哪有这个胆子?”官袍男人的腰顿时又低下去几分,不敢吭声。
沉默过几许,他见青年男子没有继续发作,这才又小心说道:“真君既已跳脱轮回,何苦如此?小官奉命守此万古之年,冥河对岸,是什么,有什么,也是一丝一线见不得。”
他是此段冥河的守河官,青年男子虽贵为真君,若擅自横渡冥河,依旧是破坏了守界之规。
但他对这位青年男子的脾气早有耳闻,丝毫不敢提“界规”二字,只能委婉劝道。
其实,他二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史以来,似乎还没有一人能够成功横渡冥河。
青年男子没有理他,又转身望向了河的另一岸,竖瞳停凝,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只听他口里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