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博安抬起头,眯起眼睛适应了会儿浓雾,然后就看见一只庞然大物徒然倒在了离他们不出五步的地方,又是一阵呛人的灰与雾。
“哎呀我去——咳咳,舒眠这个,秒杀,干的漂亮!”
都这种时候了,天蓬还有心思吐槽赞叹,也是没谁了。
中博安用袖子掩住口鼻,试图在这五指都看不清的状态下找到一身白衣的付舒眠,然而,被挡在前面的那具断了脖子的巨猿切断了视线。
于是“啧”了一声,再次抬起头,看见了——滚滚浓尘灰雾中,白衣早已被染黑的付舒眠面色平静地低下头,与他对视。
那双曾经如清澈天空般的眸子被尘埃染成了深沉的灰色,乌黑的长发也变得有些狼狈,只有那张脸,还是不变的,无波无澜,呆呆的,还有些温顺。
不知道为什么,中博安望着这样的付舒眠,忽然心尖一抽,竟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想要接住他……
一个画面无声地闪过脑海。
白色的,淡淡的,又刺眼的身影递给了他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四周安静如死,冰冷如静息的时间,一瞬一轮一流逝……
久久的,后来,那个画面的白色身影终于开口了,他说:“……给你。”
之后,他看见了一个满是灰尘的黑色人影落进了自己的怀中,而那刺眼的画面转而又现,变为了眼前这个,抿着唇,有些紧张的付舒眠。
“……”
“……”
两人相视着,没有说话。
忽然,尴尬的干咳了一声的天蓬终于发话了,只听他说:“那啥大块头解决了,是不是也该解决小的了?”
这句话来的真是时候。
中博安如释重负,松开了紧紧搂着付舒眠腰的手,讪讪道:“嗯,嗯啊。解决了快点去找人吧,嗯……”
中博安啊中博安,你到底有没有出息!不是说你是流氓吗?搂了人家害羞什么?
如果现在没人,中博安觉得,他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来一巴掌。
付舒眠依旧呆呆地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转过身去看了看那被自己秒杀了的巨猿,然后顺势一脚,把它的脑袋踢歪了……
中博安听见身后的响动,也没立即转过身,而是吸了口气,对着天蓬故作镇定地道:“小的围过来了。我很好奇,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待会儿要不你逮一只,给我看看?”
先前被付舒眠逮到过一只,可惜那个时候只顾着逃命,没有去观察它们是什么鬼东西,于是现在来了兴趣。
敢在此地围剿三个神仙的“东西”,头脑绝对不简单!
于是天蓬也来了兴趣,提起嘴角就没栓住似的大笑:“好啊好啊,正好这么多年没让你干老本行了!”
啊?
中博安一脸懵逼。
天蓬:“……”
迷之尴尬的气氛,迷之尴尬的字眼。
天蓬突然觉得他比猪还蠢。于是扛起自己的上宝沁金钯,尴尬地摸了摸汗涔涔的额头道:“抄家伙干活!”
中博安:“……”
付舒眠:“……”
天蓬本是统领天河水军的大将,为人更是神经粗,简单不绕弯子,于是常常在带兵的时候喊一句“抄家伙”,也没有想过,别人到底有没有家伙可以抄,说完自个一个人就冲了出去,身先士卒。
中博安和付舒眠忽然觉得,这儿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于是找了块儿干净的地,靠着那巨猿的尸体坐了下来。两人意外的没有说话,也意外的没有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