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库瓦琳的黑化认作是自己错误,失去焦点的瞳孔,莉采儿目光涣散的凝视着远处的队伍。那副背靠着欧尼的躯体,如今连支撑坐立的力气都没有。
一直到天色几近黑暗,马队才抵达村庄。迎接莉采儿他们的,自然是哈德。绷紧的脸庞表情暗淡无光,那一脸的悲情似乎早在莉采儿抵达之前便显露在脸上。在马队出现他视野的一瞬间时,哈德所有的注意力便被走前最前面的男人所吸引。目光低沉的男人背后,是昏迷的库瓦琳,这怎能让作为父亲的哈德不注意呢?
在男人跳下马去凑到哈德身边低吟了几句之后,哈德脸色不由得在原有基础上又加重了几分。匆匆的将昏迷的两人安排好,散去的众人,如今村口东头也只剩下他们三人。
目送着最喜爱的女儿离开,虽然是已过不惑之年粗野壮汉,但是哈德眼中仍然不免蒙上一层水雾。转身的瞬间,哈德悄然的擦掉泪水。男人的热泪,只能在女人面前流淌,这是瓦尔瓦多一族的古训。然而,当哈德注意到依靠在欧尼怀中,神情异样的莉采儿之后,原本所要说的话吞咽回去,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才开口说道:
“会谈时间,要不就改为明天吧?如何?”
或许是认为莉采儿现在的精神状况不适合待会的谈话吧,如此说道的哈德,将寻求决定的目光抛向欧尼。明白哈德的好意,欧尼这边刚准备回答时,原先一动不动的莉采儿,那颗依偎在欧尼怀中的小脑袋此时动了动,慢慢聚拢焦点的双瞳,莉采儿将目光对准哈德:
“不必了,给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就够了……”
“……嗯,明白了,那么两个小时后,我在主房等着你们。”
目送着哈德离开,在原地稍稍伫立了一会儿之后,莉采儿从欧尼怀中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虽然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上,不过万幸的是最后关头还是用手掌撑住了。
没想到会再次回到这里,放眼望去都是熟悉的场景。明明被赶出去了,却又回来了,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啊!想到这里,莉采儿心中又不自主的浮现出一阵苦意。不过,现在想这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纵然悲伤与自嘲,那些秘密也不会兀自的展露出本来面目。所以,拿定决心的莉采儿,向着熟悉的方向迈开脚步。银色长发似垂柳一般拂动,没过臀线,就在几个月之前,莉采儿的头发,也才刚刚齐到胸部下方。不过那个头,娇小的身躯仍旧一分一厘都没有增长过。所谓的成长,到底是按照什么来判断的呢?
自己,究竟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丢失了这样宝贵的记忆呢?被莉采儿抱在怀中,那个少女。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脑袋就爆炸了。好疼!有什么东西钻破了皮肤骨头,剧痛如同洪水一般无穷无尽,拼命的从那个窄小的缺口中钻了进来。汹涌的洪水不仅带来了疼痛,还带来了其他东西。那是混杂在其中、随着洪水一起钻进来的,正四方形坚硬刀片一样的物体。明明都喊着不要不要了,可是那东西还是无休止的磨割着伤口,冲涌进来。每一片正四方形的铁片上都有不同的画面,但是每一幅风景毫无例外的都有一位少女出现在其中。抚摸着毫无凸感冰凉铁面上她的面孔,不断浮现的记忆,令自己想起了她的名字
“姐…姐……库娅娅?!!!”
画面中的面孔,眼前的年幼的女孩子,绝对是自己的姐姐没错!但是,没等把那个名字喊出来,姐姐就消失了。然后,突然消失的一切,再次回过神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那个地方。突然变小的身体,慌忙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身体,扁平的胸部、短到只齐在耳际的头发,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八岁那年。
“琳琳?琳——琳琳!!!”
茫然间,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