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食,睡同眠,情若亲父。而郑氏视大碗为日后依靠,更是倍加呵护。这苦命的孤儿心胸舒展,不再拘束,整日欢快跳跃,时时围绕冯音鹤夫妇撒娇求宠。
郑氏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膝盖上放置针线簸箩,捏着针为大碗缝补一顶瓜皮帽,不时把针尖放到头发上摩擦几下。她抬头望着院中的丈夫和儿子,嘴角上翘,露出满足的笑意。
大碗奔跑中,触碰砖石,哎吆一声,扑身倒地。
冯音鹤惊呼:“鸦儿,小心些!”上前把大碗扶起。郑氏也紧忙赶过来,为大碗拍打身上的尘土。
大碗抬头望着冯音鹤,惊异说道:“爹,我是大碗,不是鸦儿哥哥!”
冯音鹤抱歉:“对,爹喊错了!”变得忧郁,心事重重,坐回椅子上,歪斜着身子,袖着手缩着脖子,不再言语。
郑氏拉了拉大碗,小声说道:“儿子,你爹想他‘外甥’了,心里有些烦,来咱出去走走,让你爹自个呆一会!”,说“外甥”两字时,郑氏有意无意加重语气。
冯音鹤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
大碗拉着郑氏的手,说道:“娘,昨天我听见庙后的林子里有小狗叫,咱寻到它,养在庙里玩!”
郑氏答应,带着大碗向外走。
冯音鹤睁开眼,说道:“外面野物多,莫要走远……寻到小狗,千万看分明,尾巴下垂的是狼崽,尾巴上翘的才是狗子,别莽莽撞撞地抱回狼崽子来!”
母子相拥走了,冯音鹤扫视天齐庙,各处满是鸦儿的身影,披着褴褛衣服,或蹲或坐,正在喊叫:“舅舅,舅舅……”
冯音鹤嘴角颤抖,眼泪簌簌落下,哽咽自语:“鸦儿,不能陪你南行,舅舅对不住你!”
哭泣一番,身体乏累,冯音鹤又昏昏睡去。
朦胧间,一条人影骤然出现在冯音鹤面前,冯音鹤惊觉,迷眼细看,大吃一惊。
此人体材高大,双肩宽厚,高额大眼,乃一雄壮男儿。浑身无寸缕,肌肤乌青,再瞧,这人眼中无眼白,只有黑瞳,犹如深井,阴寒迫人。
冯音鹤惊叫:“你是谁?你是谁?
这人逼视冯音鹤,恨恨说道:“我是西冥鬼王掩日尊主罗长远!”
冯音鹤更怕,扶着椅子上的握把,颤声说道:“罗长远?你是鬼……还是鬼王……”
罗长远仰面哀号:“对,曾经御前神将,如今的凶鬼之王!”
冯音鹤胆战心寒,喊道:“走开,走开,我与你无冤仇,别伤我性命!”
罗长远摇头:“道长,我走不了,走不了,我的心被天齐帝尊锁住,离不开你的身躯。你背后刻有寐初巫咒,也压制住我的魂灵魄气,我无法动弹分毫!”
冯音鹤诧异,不知何为寐初巫咒。
罗长远说道:“那是混沌之初,人类第一代通幽巫祝留下的束魂请神的咒语,共六十四字!”
冯音鹤猛然想起,天齐庙中曾有一黑石火炉,重五百余斤,自黄河沙土中挖掘而出,周身刻满符咒,刻有青龙白虎等神物,古朴拙陋,不知雕凿于何代,龙有鳞而无角,虎生双翅。叔叔冯运举曾审视火炉,从火炉底部抄得六十四个符字,形似蝌蚪,点线环绕,奇形怪状,似符又似画,晦涩难懂。冯运举研习数年,孜孜不倦,查阅道家典籍,总算窥出些微端倪。
后来,冯运举外出远游,临行前,强迫冯音鹤趴伏于床,把这六十四个符字用银针刺刻在侄儿后背之上。
针刺之下,冯音鹤背后血渍殷沃,疼痛难忍,斥责叔叔此举荒谬残忍。
冯运举安抚说道:“音鹤,别焦躁。这六十四符字可不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