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周围人群汹涌,嘻嘻嚷嚷,比当初开救灾庆典还热闹。瞧见王仲源跑来,人们都知趣地闪出一条通道。刘克辉随机到场,气恼之下,拔出手枪,叫嚷:“看什么看,再看崩了你们的狗眼!”人们一哄而散,跑到远处,却躲到墙角处探头探脑。
县署后面官宅的高屋脊上传来咚咚鼓声,一凄凉声音唱起:“……暗想到自古红颜多薄命,谁似我伶仃孤苦……才离襁褓就遭了不幸,椿萱俱丧弃了高堂!”
王仲源抬头看,屋脊上一披头散发的女子端坐敲鼓,疯疯癫癫,絮絮吟唱,旗袍开叉处,雪白的大腿裸露而出,仔细看,知事太太刘梅子无疑!
刘梅子怀中抱着一面红色小秀鼓,双手各捏一根七寸长的木槌,轻敲缓击,鼓声沉闷滞涩,伴随阴幽唱腔,让人骨寒毛竖,心底发凉。
王仲源惊悸,冷汗淋漓,屋顶唱声酷似刚死去的三月葱!唱的正是大鼓戏《哭黛玉》,三月葱正是用这出戏拴住他的心。还有那面秀鼓,本是三月葱的遗物,放置在“王记卷饼铺”内,不知何时到了刘梅子手中。
穆央泉和杜宾赶到,喊来几个粗壮婆娘,进入院内,架上梯子,把刘梅子拖拽而下,送进屋中。
王仲源跟进屋,刘梅子冲他痴痴傻笑,瘆得王仲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仲源走近刘梅子说道:“梅子,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丢人现眼呀!”
刘梅子眼一瞪:“什么梅子杏子桃子的?她们谁会唱大鼓?”
王仲源心中有数,依旧害怕,明知故问:“你是谁?”
刘梅子叹道:“圆圆(王仲源床上昵称)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葱葱啊!”
穆央泉等人又怕又乐:圆圆、葱葱,整个一对大葱头!
王仲源惊恐说道:“你真是葱葱?我一听腔调就觉得是你!”
刘梅子点点头。
王仲源急道:“葱葱,不在坟里好好躺着,跑出来胡闹啥?”
刘梅子眼一翻:“我死得憋屈,也舍不得你嘛!地下又黑又寂寞,就差你来陪我!”猛扑向王仲源,死死掐住脖子。
大家伙见事情不对,一起上前,七手八脚拉开刘梅子,把王仲源抢到屋外,门栓一插,大锁一挂,把刘梅子独自锁在屋里。
屋中传出刘梅子的唱声:“既无兄弟和姐妹,只剩下一个孤鬼儿受凄凉。可怜奴未出闺门一弱女,我是奔走了多少天涯道路长……”依旧是大鼓戏《哭黛玉》中的唱词,阴幽幽,凄惨惨,吓得众人连院子也不敢呆了,直躲到院子外,连大门也掩上。
王仲源又急又怕,六神无主,嘴里骂道:“疯了,真是疯了!”
刘克辉不愿听这话,说道:“姐夫,我姐不是疯,是中邪了,让三月葱的魂魄扑身上!得找高人施法驱邪!”
王仲源跺脚:“还等什么?赶紧去请高人来救!还嫌你姐丢人不够!”
众人慌里慌张地满城寻找能驱鬼辟邪之人!
(写者杂记
单位休班,一直呆在老家。
晚上闷热,就去村口小桥头乘凉。小桥两侧的矮栏杆上坐满老人,摇着蒲扇,谈论聊天。
村里的年轻人都已经外出打工,只留下这些老人苦守村中。每晚,在次聚一聚,说说闲话,也是乐事。
他们在矮栏杆上留出一块空地,让我坐,陪他们聊天。
夜风凉爽,蛙鸣叽咕,树影摇曳,人的身心彻底放松。在城里时,遇到烦躁时,我就和朋友们去喝点小酒。在村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在桥头上和这些老人聊聊天,很多郁结就消散了。
老人们经历的风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