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的日头染得天边红云似火烧。
????夜色宛如缓缓落下一道巨大的铁幕,将似火炎阳与戴斯莱特无情隔绝。
????圆月悄悄爬上树梢。
????天空之主化身银匠,清冷月华宛如绝美首饰完成后畅然抖落的银屑,慷慨地散播在荒芜草原的各个角落。
????驻扎中心的广场上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诺大的庆祝大典,人们人们大度地拿出自己家最珍贵的食物,烟熏的兽肉或是干冽的马奶,热情洋溢地与大家围坐在篝火周围欢笑、庆祝。
????庆祝大典的主角,却看不出来丝毫的快乐,眉目之间甚至带有难以掩饰的忧伤。
????尤里卡一人坐在密不透风的草屋中,凝望着跳跃的火苗发呆,火苗越来越小,背后的影子却越来越大,他取来铁制的灯挑子,挑断已然燃尽的灯芯,火苗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柔弱的身影莽撞地闯入被称为禁地的“引路人”寝处。
????“谁?”尤里卡大惊。
????“我,姬拉。”女孩柔声道。
????女孩说话轻声细语,像一股湿润的暖流吹近尤里卡的心坎里。微茫暗黄色灯光下的姬拉,顺手将鬓角的一抹长发拨到耳后,小心翼翼地捧来一口漆红色木碗。
????少女满腔深深地情意,天上的满月可以为证。
????至于碗里装的是什么,光线虚弱,尤里卡看不清,也不在乎。
????也只有在姬拉面前,尤里卡可以轻易暴露自己孩童般柔软的内心。
????他有一肚子的委屈想找人说,扑到心疼自己人的怀里,痛快的大哭一场,他想抱怨。但他什么都没做。
????到最后,他想起了来吉大人的话。
????“引路人袒露心扉,天神会发怒的。”
????“你来做什么?”尤里卡明知故问,语气冷的像冬天的风。
????“我……”
????姬拉刚一开口就被尤里卡打断。
????“不知道擅闯禁地的罪名吗?”
????“知道……”姬拉弱弱地回答。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说完这句话,尤里卡的心脏剧烈颤抖了一下,好在姬拉垂下了头,没有露出破绽,“看在之前你我逢场作戏的朋友一场,可以暂且免了你的罪名。还有别的事情?”
????“鱼汤,对伤口有好处。”姬拉抬起水汪汪的眸子。
????“我可没你想像的那样娇贵。”
????“我知道尤……大人您现在需要静养,打扰了您是我的不对。”
????姬拉说着说着皱一下鼻子,豆大的眼泪从她柔嫩光洁的脸颊滚落。
????“好了好了,最见不得女孩子哭。鱼汤放在桌上,你便退下吧。”
????“是,大人。”姬拉哭得更大声。
????“等等,姬拉……我想送给你我的母亲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人,为一件事,哭一次就行了。
????人的痛苦太多了,而眼泪就那么多,大多人把眼泪流在了不值得的事情上面,到最后再没有东西能够触动到他,人类沦为了没有感情的动物。”
????“我觉得值得,人这一辈子眼泪就该为了自己在乎的东西而流,只要不是违背心之所向,眼泪这东西一次流尽也不觉得可惜。”
????尤里卡心底发出一声自嘲:在乎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