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幕帘之后的坦然,加上无法抗拒的疲惫,那即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得到休息细胞陆陆续续苏醒过来,开始自我的运动。那即感到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摊开的四肢伸出无数的根须,呈放射状向四下延伸,很快遮蔽了日月星辰,一团粘稠的黑暗紧紧包裹了他,但很奇怪自己没有一点的恐惧,他感觉到了一种速度,一种想象中的速度迅如闪电,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感觉到没有尽头的空间畅通无阻,无止无尽地飞翔,很快,一种坠入深渊的感觉袭来。这种感觉倒是给了他一种惧怕,但仅仅是电光火花般一显,一切又归于平静,不知不觉,一丝光明穿破黑暗显现出来,线状的光亮徐徐展开,状如蛛网的根须次第明晰了起来,那即这才觉得,自己就在蛛网的正中,四周的根须,连连绵绵伸向了无边际的空间。那即看得清楚,粗壮根须上的毛须见风就长,像一条鱼儿般游向无际,每一根根须,似乎都透着勃勃生机……一滴清凉的水珠滴在那即的脸上,那即一下惊醒了过来。
并不是水珠,而是点子的舌头。点子看着那即翻起身来,呜呜了几声,摇摇尾巴,传递的意思很明确:该起来了,你睡得时间也太长了。
那即摇摇头,思维立即变得清晰而敏捷,他揉揉点子的头,他知道点子辛苦了,不用看,他知道点子打开羊圈,放出了羊群,太阳落山了,它又赶回了羊儿。
那即走出包。夕阳已经落下,四周扯起了淡淡的暮霭,狼家夫妻,叼着捕获的猎物,闪电般扑向狼洞。但是兜鏊山顶的积雪,仍然在沐浴看不见的夕阳,雪白的山体宛如一件粉红色的裙子,袅袅婷婷地矗立在眼前。
做完该做的事情,已经是繁星点点,万籁俱寂了。狼家夫妻对月长嚎,一两声过去之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回应,这该是狼家夫妻家族的狼了。点子和火焰已经习以为常,厮守着四只小狗卧在一边。那即坐在灯下,摊开羊皮图卷,又细细看了起来。
只是一座山,只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细线,看的眼睛酸痛,也是这些内容。那即长长吁出一口气:倘若这条线能牵引自己登上兜鏊山,也是一件幸事。可是,这条存留了千万年的地图,仅仅是为了指引自己爬上兜鏊山吗?
山那边,究竟有什么秘密?
那即摇摇头,距离三点还早,他突然想起罗婕的邮件还未阅读,又急忙打开了罗婕的邮件:
现纠正,本人叫萨仁,非罗婕,那罗婕,是为了找你而用的身份。
萨仁?那即在心里默默念诵一遍,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圆圆的月亮呀……
那即的身子本能抽搐了一下,再往下看,却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句子:
你先听一段音频。也许你并不陌生。
那即打开音频,把声音调到最高。只短短的几秒,心立即狂跳不已。
岂止是熟悉呀,简直是早已融入骨髓的声音了,苍狼在月圆之夜的呜咽,不正是这种声音吗?很多次那即就在这种呜咽中看苍狼跳来跳去,扑冲抓咬,翻滚腾挪,这声音,如此熟悉地置入心底,给那即从未有过的震撼。仿佛被压抑被掩埋的声音,穿透深厚而粘稠的黑暗,穿越千万年的岁月迸发出来,如泣如诉,悲喜交加。有着被委屈的抗争,又有不得不屈从的无奈。或短或长的啸叫,幽怨的令人凄然。如此来听,苍狼每晚的呜咽,并不是随意的声音,而是在演绎一种歌吗?是用另一种语言,在唱诵一个凄婉的故事吗?
那即脸色变得苍白,心中突然一亮,联想苍狼的动作,竟然情不自禁演绎这个令人动容的故事:苍狼是遭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遭遇吗?
那即让自己毫无由头的联想给震撼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能做什么?罗婕,不,萨仁又是怎么得到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