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元气,但凡人如果长期接触晶石,他们好像会······有可能会······”
连天佑听了那名弟子的提问,略微皱了皱眉,随即收起了脸上春风般的微笑,语气稍显沉重道:“这位师弟知道的倒是不少。如你所说,凡人无法修炼,更谈不上吸收晶石中的元气了,所以凡人若长时间地与晶石接触,轻者经脉硬化,气血不畅,久而久之会变得体弱多病;重者全身晶化,血液凝固,最终更是会不治身亡。”
“什么!”荆戍低着脑袋,心头巨震。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各宗派也不想无端多造冤孽,于是大家建议皇族,除了那些自愿加入开采队伍想赚些银钱的人之外,其他绝大多数参加开采的矿工都征用各地官府看押的囚犯,亦或是各州皇族之间战争的俘虏,亦或是被人族抓住的魔族凡人。”
“退一万步讲,吾等修仙者在前线对抗魔族,阻击兽潮,为的也是保护平民百姓,延续人族的传承,他们凡人因为我们而保住了性命,难道不应该做出一些补偿吗?”
“我以为,即便是让他们为吾等以开采晶矿的方式捐躯,这也是应有之义。要成大事必然要有所牺牲,何况我们修仙宗派还如此宅心仁厚,建议他们以有罪者来从事开矿之事,我们这般仁慈,他们凡人难道不应该感激么?这位师弟,你说我说的对吗?”
那最后提问的弟子听到连天佑居然还在征求他的意见,顿时兴奋极了,连连点头道:“连师兄说的极是啊,我等修仙者除魔卫道,追求无上仙途,能为我等修仙者服务,他们凡人应该感到无比的荣幸啊!”
荆戍依然低着头,他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中厌恶得直想呕吐:好一个“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一个“宅心仁厚”!真是荒谬!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荆戍自然不是那种傻傻地想拯救天下苍生的道德完人,他也并不排斥欲成大事需要有所牺牲的论断,但对于连天佑和那名弟子那种要了人家的命,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认为人家应该感激涕零的态度,他觉得太恶心了。
可是,这条飞舟上的大部分人似乎不这么想,他们一个个面带赞同之色,有的人赞叹连天佑的“深明大义”,有的人欣赏那名弟子的“孺子可教”,只有少数几人微微有些不忍,但此时他们也唯唯诺诺地附和众人,似乎在强迫自己忘掉他们不应该有的怜悯之情。
荆戍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颗本来因为向往与兽潮一战而滚烫的心渐渐变得冰冷,他此时又开始迷茫起来: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诸位师弟小心了,前方便是暮霞郡!”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荆戍的思考,他抬头向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暮霞郡城,细细看时,他发现那城墙之上沾满了鲜血,此时太阳即将落山,余晖照在鲜血之上,与暗黄色的城墙形成一幅诡异的安详景象。
“看来兽潮暂且退去了,不知今晚会否夜袭,大家不要干看着了,快快下舟,自有人领你们去各自的战斗小队。”那名控制飞舟的弟子大声对着众人吼道。
众人闻言,在起先片刻的慌乱之后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地走下了飞舟。
荆戍落在城墙之上稳稳站定,他看了一眼远方缓缓落下的夜幕中蠢蠢欲动的妖兽浪潮,又回头注视着郡城内伤兵营中缺胳膊少腿、浑身染血的战士们,心中迷茫一扫而空。
“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现在我要想的就是杀——杀退这该死的兽潮,还南麓三郡百姓一个安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