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絮絮叨叨的老板娘,忽然觉得眼前之景都是如此开阔,如此清静。蓝铃儿一扫阴霾,愉悦地在人群里穿梭蹦跶。
此刻属于少时的不羁鲁莽在没了枷锁之后,就像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那十恶不赦的罪人忽然逃了出来,开始在寻常百姓家里肆无忌惮地施展暴行。
在狭隘的小街上,拥堵到路人与商贩早已混为一体,蓝铃儿故意跑到小街中心,跟着人海挤来挤去,不时还手贱地东摸西摸,玩得不亦乐乎。
这就是她崇寐的自由,无拘无束,随心而想,随性而动。遥想上一次如此疯狂地穿行在街市里还是跟一个阔家少爷,她绞尽脑汁回忆那个近在眼前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楚……什么琰……对!楚琰!她可真羡慕那个少年,像风一样悠然自得,没有那么多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还有一个慈祥和蔼的父亲,而不是面如冰霜的母亲。
卖糖人的小贩悠悠路过,嘴里念叨着儿时传遍街头巷尾的童谣,蓝铃儿不怀好意地跟了一路,原想偷偷摸摸地拿一个,谁让她走得匆忙分文没带。可每次都快要触碰到糖人时她便犹豫了。尝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最终不得已灰溜溜地逃走。
其实小贩早已发现身后跟着一位鬼鬼祟祟的姑娘,心里盘算待到人赃俱获时再来一顿教训,可那姑娘迟迟未下手,只是幽怨地跟了一路,又幽怨地无功折返。
在蓝铃儿想来,她的骨子里就是坏小孩,那种惹得人无可奈何的坏小孩,许是因为这个年纪本该叛逆的缘故。就像最开始看见高塔上楚琰那个执垮子弟落寞的背影时,她的本意其实是打算捉弄一下他,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毕竟终是过不了良知那关卡。
在某一瞬间,那个放纵却又稍显孤独的少年竟与她产生了共鸣,一种莫名其妙的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
风从街头吹到巷尾,吹得铜铃铛铛作响,她迎风站在街头,迷茫又不安。
一个年迈沧桑的声音叫住了惴惴不安的蓝铃儿,老人已经很老了,干瘪的身体上套了一件缝缝补补的蓝色长衫,依稀可见嶙峋瘦骨,黝黑的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就像用刀一刀刀刻上的。老人正费劲儿地推着装满泔水的小推车,而蓝铃儿恰好挡住他的路。
蓝铃儿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那时候老人的背影很恍惚,恍如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似的。
她闭上双眸,默诵起咒语,同时左手按照某一特定的图案规律地摆动着,风骤然变大,暴风推动着老人向前,在风的助力下,他不用那么辛劳那么吃力,沉重的步伐忽然轻快许多。蓝铃儿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满足地笑了笑。
喧闹的人群不知何时沉寂了,像某种灵异事件一般,令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寒碜。
那个奢华之至的神秘女子再次大张旗鼓地来了,庞大的轿撵迅速占据了整条街道,随从紧紧跟在后面,丫鬟们提着花灯走在最前面。行人纷纷自觉地挤到街旁,留下足够的通行空间。
岐逸躲藏在深巷里,他讨厌极了这种招摇过市之人,许是因为骨子里自带的傲气,他可是无虚门的大公子,整个迦元大陆没几人胆敢凌驾在他头上。他的年纪不过十六上下,正值年轻气盛年少轻狂的花季。那个神秘的女子搅混了他的雅致,他偏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他猛地踢飞脚旁那块压住下水道盖板的大石块,石块高速飞向众人的目焦处,在场人都未来得及反应,石块猝不及防地砸倒了轿头,绿纱幕裹着石块飞出好运,一同飞出来的还有那神秘女子。
女子腾空旋转,稳当地落在茶铺用于乘凉的伞盖之上,今朝她并未佩戴面纱,一张魅惑的脸映在大众眼里。
花神庙庙主,紫吟。
不悦之情显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