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依然走出车门的时候，炎天正收剑向回走。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似乎在这里他所有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步子很沉，很重，但身体却轻飘飘的，他很想倒下去，但是，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他从龙依然身边走过时，龙依然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他仿佛听到龙依然这么说，他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龙依然的背影。
“狐假虎威吗？”他自嘲的笑了笑，终于又大步走入那车马之中，刚一进车内，他就重重地躺在车座上，合上了眼睛。
龙依然手执佛珠，长叹着气。
燕知秋只有抱拳道：“多谢龙大出手相救。”
龙依然冷冷道：“你若不想带走我的人，现在又何必谢我。”
燕知秋哑然。
龙依然却又道：“人为什么总在付出沉重的代价后，才知道自己是错的。”
燕知秋也没办法回答龙依然这个问题，人有时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却偏偏要扭下来，直到尝到了酸涩的滋味，才肯将瓜扔掉。
如今独臂擎天已失去了赖以成名的手臂，他本想捍卫佛剑子弟的尊严，如今却已将这些全部失去。
燕知秋无奈地笑了笑道：“这可能是因为，无论什么人，都很难舍下自己的面子吧，所以，很多人遇到挑战时，都难免想试一试。”
想试一试，若是龙依然在失去剑气时，不是想试一试，便不会有今天的血千手。更不会创造许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迹。
只是为了这些奇迹，他又舍弃掉了多少一生中曾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而又有多少人，即便舍弃了这些，到头来还一无所获呢？
看着面前的燕知秋，他的心中虽有波动，却只冷冷道：“现在你已试过了。”
“我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因为我们已经尽力了。”以一场惨败的代价回去交差，这的确是很多人喜欢用的手段，但这却绝非是燕知秋喜欢的手段。他语气一顿，脸上绽放出诚恳的微笑，“但我仍然想再试一试。”
“嗯？你还想试什么？”
“我还是想将炎天带回去。”
“堂堂君子，既已相约，便该履行承诺，你已败了，为何不走。”
“我与他并无约定，与他有约定的是我的师弟们，他们既然已经败了，便绝不会再出手。”刚刚在与炎天比试剑气时，燕知秋的确没有答应，也的确没有出手。
龙依然抬头望天，神情冷傲而疲倦。
燕知秋等了很久，才终于说道：“若非看在龙大的面子上，在下早已将炎天带了回去。”
龙依然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尽是杀气，他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定在燕知秋身上，沉声道：“那你总该知道，若非看在炎天的面子上，你们现在早已全变成了尸体。”龙依然虽已是成名的剑士，说话却狂妄、自大。仍像是个涉世未深的青年。
但燕知秋却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周遭的剑士，虽然听到他的话十分愤怒，却因如今彼此气力已消耗过度，而不敢发出声音。
燕知秋道：“我等并无加害龙大之意，纵动了刀兵，也不过只是想阻止炎天去往石城。剑圣前辈说那里风雨欲来，将是是非之地。”
龙依然：“我去的地方，若无是非，那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燕知秋微微一笑，想起了龙依然刚刚对他说的话，“难道龙大就不怕付出沉重的代价？难道龙大，便不怕做错了决定吗？”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