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这种事怎么受得了;但转眼一想,为了结婚,还是忍忍吧,等到洞房的时候再把火撒到新娘身上。于是,二愣子勉强下跪,开始向新娘示爱,喊了九十九声我爱你。
无奈,新娘子卧室的房门依然固若金汤,纹丝不开。
二愣子又被伴娘团要求唱情歌,不唱情歌新娘就不出来。
从一开始,二愣子就忍着火气,没想到伴娘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
终于,二愣子的小宇宙在瞬间爆发了。
二愣子把手捧的那一大束鲜花狠狠地摔在地上,之后朝新娘子卧室的房门使劲踹了一脚,门竟然被踹破了一个大洞。问候了几声自己的丈母娘,又问候了几声自己准媳妇的十八代祖宗后,二愣子甩开众人的手,自个开起婚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得不说,二愣子扬长而去的姿势煞是潇洒、威武,夹杂着几分总裁的霸道和空少的帅气,几个伴郎和满屋子看热闹的人都看傻了。
最后,二愣子这桩婚事也就这样搁浅,以至拉倒了。因为这件事,二愣子成了四里八村的“名人”,至今未娶;听说那姑娘,到现在依然未嫁。
返回途中,炮车带头狂飙,面包车外壳震得“叮当叮当”作响。迎亲车队紧跟其后,被折腾得跟孙子一样七拐八蹿。司机们为了不掉队,纷纷踩足油门向前飞奔。等车队开进村子,在二毛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几乎所有车子左右倒车镜上挂着的气球,都不知被风吹去哪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些拴气球的彩色丝带,孤零零地挂在倒车镜上飘荡着。
炮手们依旧没有闲着。
刘路支好炮架,塞上十几个两响炮,点燃最外侧一根两响炮的引线后迅速远离。
两响炮“砰、砰、砰…”地飞上天,在空中闪出巨大的火花,婚礼气氛愈加喜庆起来。
我撕开剩下的一挂一万响大地红的炮纸,掰出引线,在离二毛家正门口不远的水泥地上摆成一条长蛇,半蹲子身子等候放炮的指令。
二毛和新娘子下车后,主事的手一挥,示意我可以点火了。我猛吸一口手中的金渠,用烟头的火星引燃引线。
在响亮的鞭炮声中,在围观人群的欢呼声中,在众亲友的万千祝福声中,在伴娘们抛洒的五彩纸屑中,二毛牵着媳妇的手,一步一步,走在通往“幸福之家”的红地毯上。新娘子身披婚纱,面若桃花,皮肤雪白,两腮微红,看上去煞是楚楚动人。
二毛这小子真是“性福”,竟然能娶到这么位纤纤美女,今天晚上不知道要与她大战多少个回合呢,我在心底自言自语道。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无不欢呼,呐喊,雀跃,兴奋,仿佛此刻迎娶新娘子的不是二毛,而是他们自己。
然而,人群中有一个人却不是那么得开心。
这个人皮笑肉不笑,皱纹密布的脸上,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忧愁;嘴角的欢笑,也不晓得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强颜做出的;沧桑的眉宇间,似乎还透着股难言的落寞和惆怅。
他,究竟是谁?
我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我的老父亲!
我仿佛突然被警棍击中一般,整个人从头顶直麻到脚底板。
人群还在欢呼,娘家人也陆续下车进屋,可我却再也没有心思观赏接下来的拜堂。我点上一支烟,缓缓地从人群中挤出,默默地向村南头的河堤踱去。
哎,仔细想想,自己也老大不小,也该找个媳妇结婚了。小学的同班同学,如今多数都已结婚生娃,有些同学的小孩早就能自己跑着去打酱油了。现在的我,未婚的我,是父亲肩上的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