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嘀咕着,熟练地将自行车停在了家门前。
刚刚将自行车推进房间放好,屋外有人喊:“丁子。”
丁子一边应着一边走了出去。是村里的鳏寡曹老头,他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面色有些凝重。
“曹叔啊,您找我?”丁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曹老头看了看丁子,沉声说道:“何老头去了。今天上午走的,具体几点钟没人知道,快中午时才被发现。他前几天就和村里、派出所以及我们几个打过招呼了,所以按照他的意愿,我们下午就将他火化了。这是他的骨灰盒,说是要交给你。还有他的死亡证明,也给你,说是让你去村里和信用社办什么手续的……”
曹老头后面还说了什么,丁子已经听不清楚了。他懵懵懂懂地接过了布包,身子踉跄了一下,倚靠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面。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木然地解开布包,木然地凝望着骨灰盒,骨灰盒上细密的纹路就像何老头脸上的皱纹一样,只是,没有了慈祥的笑容,没有了爱怜的眼神……
良久,良久。
两行泪水从丁子眼里流出,滑落在骨灰盒上,溅起,又很快落下,顺着骨灰盒的纹路流淌着,在骨灰盒的边缘悄悄流了下去。
曹老头蹲下身,拍了拍丁子的肩膀,“孩子,别太难过,是人都有这一天的。无论什么人,他最终都要走向坟墓的。何老头应该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痛苦,这就很不错了。”他站了起来,长叹道:“人啊,都是哭着来到这世上的,能不哭着走,就不错了,很不错了。”他摇摇头,慢慢地离去了,远远地自言自语道:“我们来到这人世,就是为了走这一遭么?可我们干嘛要走这一遭,平白无故地受这许许多多的苦呢?……”
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在丁子的衣兜中响起,将他唤醒过来。他仍然发了一会呆,才想起莹莹送他的新手机。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接通了。
“在哪呢?”朱油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在家。”丁子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很是低沉,还有几分嘶哑。
“干嘛呢?”
“没干嘛。”
朱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提高了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那个长辈去了。”丁子的声音里流露出太多无法掩饰的伤悲——这是他最后一个被视为长辈和亲人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去哪……”朱油反应过来了,他“啊”了一声,连忙说道:“我马上过来!”
丁子能感觉到朱油浓浓的关切之情,但是他仍然拒绝道:“真的不用了。下午就火化了,他早就安排好了。他就怕给我添麻烦。”
“你等着我,千万别乱跑。”朱油这次没有飞快地挂电话了,他一边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匆忙赶着出去。
“真的别来了,我一会就去坟山,你找不到我的。再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放心吧,我不会出什么事的,明天再联系吧。”丁子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抢在朱油前面挂电话。
丁子回屋拿了酒、骨灰盒和何老头留给他的钥匙,将自行车推了出来,直奔何老头老婆的坟地。
当他赶到坟地时,天色仅仅剩下最后一丝亮光。他很快在墓碑后找到了何老头说的小石门,丁子摸索着用钥匙打开石门。他捧着骨灰盒说:“何叔,您想着和婶婶她们团聚,我就赶紧将您送来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吧。”他将骨灰盒慢慢放了进去,锁上石门,又重新将泥土掩上,拍实了。
“何叔啊,您怎么就那么性急呢?”丁子一边拧开茅台酒的瓶盖,一边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