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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将版筑功,万里遮胡虏。
团沙世所难,作垒明知苦。
死者倍堪伤,僵尸犹抱杵。
十年居上郡,四海谁为主。
纵使骨为尘,冤名不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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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众多百姓大人手提竹篮,小孩端着陶罐全部站在自己面前,蒙毅一直躲避世事,极力掩埋下的那颗心仿佛又被掀开于世了般,让他自以为已经麻木的心又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目光渐渐迷离起来,他仿佛看到了那北胡之南的五原郡城,此刻城外一支煞气冲天的精锐之师凯旋归来。
马蹄徐徐,疲惫尽显,凛然伟岸上,血染兵甲,所有人身负轻重不一的伤势,被夕阳拉长着影子迎着五原郡城门缓缓归来。
为首一人,面色俊冷,身形粗旷,骑黑色高头骏马,着暗红色狰狞狻猊铠甲,腰配三尺长重剑,气势磅礴,擎天撼地。
城门越来越近,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一众妇孺箪食壶浆站在城门口,默默的看着旋归而来的人。
当那男子临近了城门时。所有在城门口的老幼妇孺如同约好了般,集体屈下了双膝,跪伏在那男子面前。
夹杂着哭腔的颤抖声音传来“谢谢将军啊!谢谢赶走了匈奴人,守护了我们……”
男子赶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口中说道 : “乡亲们快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边说边伸出双手把面前最近的一个老人轻扶起来。“老伯,快起来,你们何必如此。”
那老人在男子的拉扶之下站了起来,后面一众百姓也随之站了起来。
老人家看着那男子,感激的说道 : “谢谢将军,你们把匈奴人驱逐了,我们才得以活命的,可是我们的恩人哪。”
男子的声音厚重沉稳而有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大家不必如此。”
这时,一个粗布衣服,一脸菜色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徒剩柴骨的两只手端着一个竹篮递向那男子,笑着说道 : “将军,这是我和我奶奶给你的,谢谢你救了我们。”
男子看着篮中几个褐色浑圆的土豆,又看了一眼如同豆芽菜般的小女孩,眼中一阵发酸,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战神这时一身气息都混乱起来,那颗常年冰冷的心好似被暖阳覆盖了。
此后几年间,他数次率兵出征,兵破匈奴,连年在外,很少回家,就连那个他最喜爱的弟弟也没再抽时间回去看了。
从此一守九郡十多年,不教胡马度阴山,但归心日夜只能忆咸阳。
……
见蒙毅在一边出神,何曼悄悄伸手在他背后捣了一下。
背上有伤,被何曼这样触及了一下,微弱的痛感让蒙毅顿时回魂,心里很是感动的回应着面前前来感谢他们的一众百姓。
这城中府衙里粮食还有不少,够城中军队支用,谢绝了那些百姓送来给他们的诸多吃食和汤酒,蒙毅和何曼毫不讲究的就坐在了房门前的台阶上,现在丝毫看不出蒙毅曾经可是一个官拜上卿的文墨之人。
蒙毅什么都没收,但何曼这货却还是很高兴的收下了些东西,也不多,就够他一个人吃一顿的东西,这才几分钟过去了,风卷残云后就只剩这两个土豆了。
把手中最后剩下的两个土豆丢进口中,何曼偏过头来对着蒙毅含糊不清的说道 : “蒙大哥,等何仪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还要南下啊?”
“嗯。”蒙毅斜看着天空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哪啊?为什么不留下来?就凭我们今天所立的功,留下来的话蒙大哥你一定可以被擢升为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