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啸,刀锋带起的风声已扑至少年面颊。眼看任务即将完成,那十数个被金银瞳扫过的黑影却蓦的收住了攻势,眼神中似有挣扎,停顿片刻后忽的转身直扑自己的同伴,招招狠辣,剑剑攻其要害,全然不顾那是刚才还同进退的战友,无故被同伴攻击的杀手反应也是极快,毫不犹豫发起回击,眨眼间两波人已经混战到一起。
少年静静坐在马背上,金银瞳华光闪烁,细看脸色却比刚才白了几分,眉心鬓角已渗出细细的冷汗,在脸颊凝结,滑落,落地时已化成细碎的冰珠。
双方厮杀越发激烈,人数实力又相近,已经开始出现伤亡。刚才被将士们的鲜血染红的积雪,如今又镀上一层惨烈的殷红。
生命的流逝,有时就是如此轻易。
终于,战斗结束。一名黑衣杀手将最后扑向自己的同伴生命收割,浑身浴血却脚步不停,一剑刺向少年咽喉。少年微微侧身,金银瞳冷冷地望着染血的剑尖,眼中忽然光芒一烁,隐隐有一束细微的金色华光一闪,哧地没入黑衣人眉心。那人身子一僵,忽然猛地将长剑送入自己胸膛,霎时血溅三尺。
少年也是一颤,呛出的血在白马马鬃上渲染出刺眼的红,金银瞳中光华一阵波荡,几乎无法维持。但下一刻他猛地向后一仰,锋锐的气流险险掠过他肩头,一支箭矢哧地钉在了他身旁的雪地中。
前方五百多米处,黑衣箭手拉开长弓,笑容里透出丝病态的讥讽。长弓上搭上的两支箭矢,幽蓝色的箭尖冷冷,正对少年双眼。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弓弦响,箭出!
避无可避!
少年眼神一动,神色却再次平静下来。
金银瞳中任何极速的东西都会放慢。他看得见箭出时弓弦轻微的震颤,看得见箭尖划过空气时刹那的扭曲,短短一刹在他眼中延长,拉扯出死亡前最出乎意料的平静。
箭已飞过一半!
空中忽掠过一道银芒,以极其流畅的线条斜斜飞掠,只是轻轻一触,那箭矢骤然被削成两截!
不远处蓦的传来一声清越的笑,清脆语声随即响起,带着丝丝调皮。
“呐,这么漂亮的眼睛,毁了岂不可惜?”
“什么人!”那黑衣箭手一惊,骤然转头。
旁边不远处的树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小少女,穿着略显宽大的黑色的锦袍,里面衬白色裙裳,乌黑长发高高一束,披垂在肩头,更显肌肤玉白如凝脂,整个人宛如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我是谁和你无关。”她转眸一瞥,调皮神色掩去,眉眼透出一丝高傲冷漠。莹白指尖银色飞刀跃动,划出道道银色流影。
没想到她会回这么一句彻底不屑的话,高傲惯了的箭手自然不岔,冷哼一声举弓搭箭,三箭连发,直射女孩的心房。少女抬眼看看飞来的箭矢,红唇一抿,透出冷硬的线条。
本来只想看看热闹…现在看来她愿意放过人家,人家不想放过她啊。
眼看箭到眼前,她微微勾唇,小小身影忽的消失,只见空中白影一闪,她鬼魅般出现在箭手身后,指尖弹出银光一线划过箭手颈项,带出一丝细细的血色。对手还未看清她的动作,便被她干脆利落地抹了喉。
屈指弹去刀刃上一滴浑圆的血珠,少女唇边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精美,纯净,似乎刚才不是她亲手收割了一条生命。她来到少年身边站定,微微蹙眉,忽然俯下身,伸出了纤白手指。被血染红的雪地上,黑衣的男装少女挑起白衣少年轮廓精美的下颚,幽深的墨瞳对上流光溢彩的金银瞳,远处白雪勾勒出他们的剪影,似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