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茫茫十三载,沟壑间,意难平。
敢叫苍天做刍狗,契阔还,怒须张。
周玄这番仰天长啸,便是要告诉那天,他,回来了!
短暂清朗的城主府在再次变得混沌起来。不是血气弥漫,亦非尘土张扬,这混沌,源自天地元气的暴乱。
天地元气乃天地之本源,今夜,却自周玄那血气与魔障凝聚而成的身体内疯狂涌出,无穷无尽,让观者怀疑,便是圣境强者,是否能够一次容纳下如此庞量的天地元气。
天地元气走脉通穴达道海。然而周玄这副非肉身的体内,并无这些脉穴,更无道海,组成他的身体的每一血气,每一魔障,本身便是浓郁至极、至纯至净的天地元气。
这时候的周玄,神魂有多强大,神识便有多强大,他的神元力量,还有天道境界,便有多强大。
他汲取了穹顶之下几乎所有的生命能量,而生命的本源,正是天地元气。
四象阴阳阵并无天道规则,故而,这座穹顶之下,此时的周玄,便是天道,便是规则。
因为他最强,也因为,他源自这方天地的所有生命、非生命的能量。
除了那名老者,以及其设下的小世界里的那个昏睡的少年。
因为他们还活着。
也因为,周玄并未让他们就此死去。
他自然不是想要那名设下血樊身狱的老者活,但他若死,那么被困在樊狱中的少年亦必死。
魂飞身灭。
魂可散,但肉身,必须留下。
纵然周玄此时的身体,令他前所未有地强大,但这终究不是肉身,他已经厌恶了成为一名“非人”存在,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牢笼里继续苟活。
哪怕,他能给你带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城主府内的一切生息能量,都被他凝聚成了身体,甚至包括老者此前种下的绝大部分樊桩。
昏睡少年身前的那座山,山上那道瀑布,瀑布下的那片血潭,是这个山前世界里仅剩的根基。
只要再破除这个根基,那么,这个小世界,便会消失。
消失,不意味着毁灭。
周玄站在血潭边上,身后是那名昏睡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魔纹已退,只是肌肤上血痂如蛇,盘布全身,不少地方仍有黑血不断渗出,似乎受了极重的伤。
山峰张开了双眼,冷漠地俯视地上的蝼蚁。
蝼蚁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虽在地上,双眸却是整座天空。
山峰在双眸的注视下开始崩塌。
瀑布的水量却是暴涨,血色瀑布冲击在血潭上,血水漫出深潭,要将整个大地吞没。
周玄张开双臂,往上轻轻一托。
轻轻一托,却托起了整片大地。
大地之下,是无尽的火脉。
洪水如蛟,误入龙窟。
大火自地底涌出,吞尽了血蛟,蒸干了血潭,就连瀑布都不能幸免,在倏地便燃烧起来的世界里消失殆尽。
山峰也坍塌下来,填入了地火的囫囵大口,宛如那个世界的精卫,衔着草石,欲图填海。
山不再,瀑布殆,血潭已蒸干,这里,成了火的世界。
大火烧遍了整个世界,于是世界崩溃。
大火冲出了小世界,顷刻便蔓延了整座城主府。
……
雨水淅淅沥沥,下得绵长,欲断不断,缠人心魂。
一个约摸两岁余三岁的孩童蹲在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