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州城南有一片被高耸的城墙围起的城中城,那是折州的上城,名为上城,里面住的自然都是人上人。这些人当中最尊贵的自然便是这南越王国最高的掌权者越王钱封了。朱红色的越王宫殿坐落在上城的东南角,占据了大片的地盘,重重楼阁层峦叠嶂,其中最高最大的那处,是大朝会召见群臣、接收天朝帝国旨意的庆天殿。庆天殿往南是文德殿和垂拱殿,那是平日里议事的场所。垂拱殿以东有一片区域,那里有数栋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林木之间,那是南越国太子日常起居的所在,民间称之为东宫,东宫南侧有一座大殿叫奉先殿,此时奉先殿内,几个人影在空旷的大殿内闪动着,殿内的烛光被走动的人影带动着一闪一闪。
林子服看着脚下的建筑飞速掠过,越过一片片朱红色的屋顶,被拎小鸡一般拎着,最终落到了奉先殿前的台阶之上。这一次凌空飞渡,从折州城北横掠整个折州城,明知身处危险之境,但林子服看着一路飞越的场景,心中更多的是感到惊奇,激动与诧异多过于恐惧和害怕。想着世间绝大多数人应该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从空中俯瞰州城的,心中竟还略带了点此生无憾的感觉,想着等会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是严刑拷打?还是逼供画押?林子服看着那高大的殿堂,心中不由想起那些说书先生讲过的种种场景,什么虿盆、炮烙、老虎凳,夹棍、钉椅、铁莲花,林子服将自己能想象到的刑具都想了一遍。
“怎么?走不动了?刚才不是还很硬气的吗?”那陆姑娘一只手还按在林子服颈后,一直未曾松脱,见林子服脚步不动,却不知道林子服此时脑中正在胡思乱想,以为他是害怕了,因而出言讥讽。
“你哪只眼睛看到爷我害怕了?”林子服学着张王孙的口气叫道:“里面就是刀山火海,你看爷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陆姑娘闻言,微微一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进去?”说着,松开了手,看着林子服,脸上满是嘲笑之意。
林子服自知自己修为低微,与她相比有若天壤之别,逃估计是没戏了,只能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看有没有机会让他们相信自己和凶手无关,想着自己为了给木思水找大夫,结果却替木思水和张王孙背了黑锅,心中一阵不爽,只希望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木思水和张王孙都能将林子言照顾好便是。
想到此,林子服大步迈出,向那奉天殿大门走去,双手用力一推,“咣当”一声想,里面的人纷纷侧目,向门口望来。那陆姑娘一脸黑线,尴尬万分,向着屋内众人微微颔首,意为“抱歉”。跟着一脚踹在林子服屁股之上,林子服没想到她会如此,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又一次摔了一个狗吃屎。
吐了吐口中沾染的尘土,站起身来,正要脱口大骂,却似乎见鬼一般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暗暗叫苦。
“是你?”那两人一口同声地说道。
那两人一人黑衣,一人白衣,头上各自戴着一顶高帽,帽上分别写着“一生见财”、“天下太平”四个大字,正是半年前在鹿州雁荡山山道上遇到过的黑白无常,那黑无常名叫贺必究,白无常名叫田无施,正是冥教中人。
屋内其余三人纷纷望向黑白无常,其中一个贵介公子模样的人问道:“黑白二兄认得这少年?”
黑无常贺必究恭敬地对那贵公子道:“半年前我们兄弟二人在雁荡山曾见过这个少年,当时还有一个少年、一个女童和一个老者。”
白无常田无施接着道:“当时那老者身中消魂散,不知是我教何人所下,因此我二人曾出手拦截。”
“哦?看来那老者身手不凡,竟能从你二人手中逃脱?”那贵公子看着林子服,想着既然现在还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这里,自然而然地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