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可能感觉到于以凡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于以凡看着他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喂,谁啊?“那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还带着困意,这个声音带着熟悉,熟悉到有些陌生。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都快忘记什么样了,可是一听到,就想起来。
”爸,是我。我是以凡。”三年了,除了那天醒了的时候发现不是在家了,发现腿断了,发现一切都陌生了,哭过一次。他再也没有哭过。三年来,受过无数心酸,无数委屈,白眼,嘲笑,打骂,受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承受到的困难,可是他没哭,他也没说过,他也没有聆听者,三年来,他差点被饿死,差点被冻死,差点被打死,过马路都差点被压死,他没哭过,没人知道他怎么活过来,他想回家,他为了活着,他没哭过。他受过的困难,痛楚太多了。他都承受了。可是这一刻他哭了。
奔波了三年之久,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哪,我去接你。”电话里的男人强忍着镇定说道。他是个男人,他想给孩子做榜样,他知道着三年了孩子肯定没少受苦,可是他不能哭。他是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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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三个月了,终于回到了这个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这里还是三年前的模样。没有大城市的房子,没有大城市的车子,没有大城市的花红酒绿,没有大城市的喧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平静,安逸。于以凡坐在父亲给做的木轮椅上,两条腿耷拉在下面。安逸的躺在院子。当天晚上打完电话,第二天下午父亲和几个亲戚就租一辆汽车过来找他了。至于伊祁浩泽和伊祁青丝察觉到救错人后什么样,他也不想知道,包括亮子的死怎么处理的,他都不想知道。那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了关系。
三个月了,每天就这样躺在这里,这样的日子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心里长毛。这辈子只能这样等死了。就是以后等爸爸妈妈老了,没人照顾他们是个问题。
他的身边还一个靠椅,上边躺着的是他的爷爷,他不知道他爷爷具体多大年纪了,他爷爷自己都记不得了,用他爷爷的话来说就是:“人啊,年纪大了,活的日子久了,再去记年龄就没有意义了,能活一天就照一天过吧。”他记得爷爷说过,鬼子投降那年他33,这样算,那么今年是91岁了。后来因为年龄大,一直找不到老婆,直到40多岁才结婚,奶奶那时候是改嫁来的。奶奶嫁给爷爷时还没有40岁,后来有了父亲,他的爷爷叫于天德。他一直不明为什么老一辈的人的名字总爱带国,带德之类的,他爷爷说:“那个年代的人,没什么学问,他们总是把最真切的,最能表达祝福意思的词语叫做名字。他们的爱简单,却最直接。
于以凡挺喜欢这样和他爷爷聊天的,爷爷说的每一句话,总能让自己觉得很受用。人活得年纪大了,经历多了,懂得自然就多了,他爷爷说的。爷爷身子骨一直挺硬朗,只不过因为当初当兵落下的毛病,早些年便瘫痪了,毕竟岁月不饶人。
“娃,这几个月来,每天陪着老头子我,会不会觉得无聊。”于天德笑着问于以凡,脸上的皱纹挤的更多了,人老了,总是爱笑。
于以凡看着院子外那颗杨树,十一月了,树叶早就枯黄了,只剩下黑压压的的树枝,显得有些萧条。听道爷爷问他,便回到:“陪着爷爷倒是不显得无聊,只是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总显得枯燥,乏味。”
于天德突然往于以凡这边伸了伸身子,望着于以凡道:“娃,望着爷爷的眼,告诉爷爷,你是不是杀过人?”
于以凡听道这句话,突然心里一紧,他回来后把三年的生活都说了,却唯独把最后一晚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他不知道爷爷怎么知道。于以凡有点躲闪,不敢看爷爷,砖头又看向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