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本来已经漆黑一片的双眼突然出现了亮光,随后就看见一个明晃晃的刀尖距离我的眼球不到一厘米。
刀尖猛地一划,我就听到“刺啦”一声,浑身倏地一松,从被剖开的白毛茧中滚了出来。
李坦克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出现在我眼前,这么一看,你还别说,确实有那么几分军人的英气,谁能向导这小子当前是个混不吝的小流氓呢。
他眼中带着愠怒,伸出大手一把将我提了起来,随后猛地在我后背一拍,我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团白毛,混着唾沫在地上堆成了一坨,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叫你不要瞎掺和,当我说话是放屁?你知道你卷入的事情有多危险吗?”,李坦克冷声道。
我没回答他的话,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哥,你先告诉我,李叔是不是没死?!”。
他见我第一句话是关心李富贵的生死,眼中不免多了些柔和,将我放了下来,“爹的确没死……”。
“他在哪儿?”,我有些恼怒,“为啥要做戏骗我?”。
李坦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骗你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就是不想把你卷到这里面来,你知不知道为了保护你,我们费了多大的劲儿?”。
“你放屁,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你他妈这是什么烂借口?”,我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之前积累的愤怒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他也不生气,依旧那幅冷酷的样子,“我们也没想让你理解,但是你必须老老实实给我回家,把这里的一切都忘掉,不要让我们的努力白费,知道吗?”。
我梗着脖子,那股倔脾气上来了,针锋相对的说道:“不知道真相,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不说,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你他娘的,小瘪犊子还蹬鼻子上脸了”,李坦克的脸色一变,立刻摇身变成兵痞,用大手指着我的鼻子,吼道:“麻溜给老子滚回家去,不然看我不打死你”。
“来啊”,我一把从腰上拿出了魂钉,挺胸抬头,开玩笑,别人怕你李坦克,我林枢可不怕,有能耐你就弄死我。
李坦克那一双铜铃般的牛眼死死的瞪着我,我也毫不客气的回瞪,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周围谁都不敢出声。
冰棺洞口那只白毛僵尸手,还在那里锲而不舍的到处划拉,可惜大家都离得远远的,它再也抓不到一个人,使整个场面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终于,在这场无声的交战中,李坦克一如既往的败下阵来。他肩膀一塌,伸出双手搭住我的双肩,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小弟,你知道的,哥不会害你,总有一天你会了解整个真相,但现在你一定要答应我,回家去,别再趟这趟浑水了,好吗?”。
他这么一弄,我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我这种人在东北被称作“顺毛驴”,赶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要是跟我来硬的,我必须要顶着干,但是你一副温情款款掏心掏肺的样子,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来就像我了解李坦克一样,他同样也十分的了解我,知道用什么法子对付我最好用,果然是一同生活了近20年的兄弟,对彼此的脾气秉性摸得都很透彻。
我有点扛不住他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差一点就要点头答应他。
而差的这一点,是一枚手雷。
就在我要点头应允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我们连忙转身看去,发现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一直轱辘到冰棺旁才停下。
站在坦克身后的一名大汉(我估计也是部队出身)立刻变了脸色,大喊道,“是手雷,卧倒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