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吗?”阿融伸手给我看。
“嗯。”我摸向空空的口袋。
“你要保存好,做工很难见。”阿融把玉丢在我耳旁的沙滩上,我抓起那块宝石,仿佛仍能感受到它的微微颤动,那是来自大湖彼岸的心跳。
傍晚,篷船的杂物已全部清理干净,剩下了一滩折损的骨架。船主人把骨架推进水里,任其独自向烛镇飘去。接着,将船上剩余下来的杂物在河滩上摊开晾晒。目测有几件半湿的衣服,两顶草帽,一小包鱼干,一小包浸湿的茶叶,还有一块一角已经破损的蓑衣。阿融再将蓑衣撕开,给我草草地包扎了腿上的伤口,午后,又从林中捡来许多干树枝,在岸边生起一堆篝火,烘干了身上。从泥潭中抓来几只刚上岸的泥鳅,用木条串好,架在火上烤起来。
雾仍没散去,星星的光都被遮挡在外,然而向远处看去,还是能发现镇子上隐隐约约的灯火。林子里只有知了和蟋蟀的长鸣,除此之外,一片寂静。晚风吹扬着湖水拍打着沙滩,岸上,两个人吃过晚饭,就着篝火横躺下来,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天。
“阿融,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来?”我问。
“来便来了,才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出过烛谷吗?”我问。
“嗯。”
“烛谷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阿融不说话,好一段时间才开口。
“难看的样子。”
我呆住了,看天。
“你为什么要来这?听那个老骨头的命?”
“嗯啊——”我含含糊糊地答应道。
“他没安好心”,阿融斩钉截铁。
“为什么?”我问。
“直觉,看人的直觉。”
“那你看我是怎样?”我侧过身来,问。
阿融好一段时间没说话,看天。
“有人在挂念你。和你同年。”
我愣住了,回过头来,看天。
“你怎么知道?”
“也是直觉。”阿融嘴中飘出一句话。
“有这种直觉真好”,我笑道,“很多时候你就不容易被蒙在鼓里了。”
阿融没说话,只是看着天。
“这个时候,月亮早该出来了,只是雾太厚。”
“不,今天廿九,不出月亮。”阿融侧过头去。
“我小时候见过一棵会发光的白树,在夜里,能像太阳那样发亮”,我笑着说,“不过,回家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了。”
“是在黑水与青水之间的那棵白树吗?”
“不是,就在烛山里面。”
阿融侧着头,没说话。
雾气终究散去,清晨迎接我们的,是几只立在沙滩上整理着羽毛的白鹭。阿融用衣服做了个简单的布包,将船上的遗物收起,包成了一方行李,系在肩上。
“你回去吗?”
我直起身,却感觉背上有一阵隐隐的刺痛。
“不,我要去山里。”我撑着腰,使劲让自己看上去满是精神。
阿融看着我,定住了。
“去山里哪儿?”阿融站直问我。
“去山洞里。”
“哪个山洞?”
“不知道,去山洞里找龙。”我答道。
“别傻了,你身子撑不起你去山上,你在这等一会儿,早班的易老爷会锚在这边岸上,你搭他的船,可以回去。”
“我来到这就不回去了”,我摩挲着口袋里的